友哈巴赫那双紧闭的眼眸,在这一刻彻底睁开。
眼眶里不再是普通的瞳孔。瞳仁瞬间一分为二,二分为三,层层叠叠的重瞳在眼底疯狂旋转,折射出冰冷诡异的血色凶光。
这双眼睛一睁,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成铁。
兵主部一兵卫脚下那霸道的“黑蚁”法则,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残雪,顷刻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什么?”一兵卫大惊失色。
他踩在友哈巴赫头颅上的那只大脚,被一股不可抗拒的蛮横反震力生生弹开。一兵卫庞大的身躯向后倒滑了十几步,在白玉台阶上犁出一连串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友哈巴赫缓缓从地上站起。
他身上那些代表着屈辱的漆黑墨迹,寸寸剥落。那件白色的双排扣风衣重新恢复了一尘不染的洁白,仿佛从来没有被弄脏过。
躲在红漆木柱后面的陆歌,磕着瓜子,眼底闪过一抹看好戏的精光。
“全知全能开眼了。这挂逼的服务器终于上线了,一兵卫这下踢到铁板咯。”
陆歌吐掉瓜子皮,暗自把【灵子隐匿】和【慵懒气息】的功率拉到最大。
神仙打架的高潮来了,他可得藏好点,方便等会儿上去摸热乎的尸体。
长阶上,一兵卫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满脸错愕。
“不可能!老夫明明抹除了你的名字,斩断了你一半的力量!你现在只是一只脆弱的蚂蚁,怎么可能震开老夫!”
友哈巴赫抬起手,随意地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蚂蚁?你那点可笑的法则,不过是蒙蔽我双眼的障眼法。”友哈巴赫的声音里透着神明般的高高在上,“我看到的未来里,根本没有被你染黑的这一幕。”
一兵卫咬碎了后槽牙,怒火中烧。
“少大言不惭了!老夫的黑,能涂抹三界的一切!既然你挣脱了,那就再死一次!”
他抡起手里那支白色的毛笔,将周遭空间里所有的黑暗全数抽干,凝聚在笔尖之上。
“真打·白笔一文字!”
浓如深渊的黑墨化作漫天狂潮,带着抹杀一切名字的因果律诅咒,铺天盖地地朝着友哈巴赫席卷而去。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足以将一个队长的灵魂底色彻底抹除。
但友哈巴赫连躲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猩红的重瞳闪过一道诡异的微光。
奇迹般的画面在半空中上演。
那漫天泼洒的黑墨狂潮,在距离友哈巴赫鼻尖不足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滞了。就像是有人在虚空中按下了播放器的倒放键。
墨汁违背了物理规律,顺着来时的轨迹疯狂倒卷!
“什么!”一兵卫心头巨震。
他拼命想要操控手里的毛笔,却发现那股法则力量早就单方面切断了他的联系。
墨汁倒卷而回,劈头盖脸地砸在一兵卫自己的身上。
“啊——!”一兵卫发出一声惨叫。黑色的僧袍上瞬间布满了自己写下的死亡诅咒,灵魂传来的刺痛让他高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友哈巴赫踏上台阶,步伐沉稳,宛如巡视领地的君王。
“你似乎还没理解我这双眼睛的真正意义。”
友哈巴赫冷酷地宣告。
“全知全能,the Almighty。它不仅能看穿无数个未来的分支,更能将这些未来握在手中,随意改变。”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漫不经心地划动。
“我只是从无数个未来中,挑选了一个‘我没有被你的墨水沾染’的未来,然后强行将它覆盖在了现在的现实上而已。”
“你的攻击,你的法则。在我的这双眼睛面前,毫无意义。”
柱子后面的陆歌听得直咋舌。
“强行修改现实,把未来的结果剪辑到眼前。这能力比我的词条系统还要不讲道理。直接从因果层面上耍流氓啊。”
陆歌搓了搓手,打开系统面板盯着战场。
一旦有机会,他必须从这双眼睛上刮点油水下来。这种级别的因果律武器,不摸一把简直对不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长阶上,一兵卫浑身被黑墨反噬,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
他不甘心。
他是零番队的首领,是守护灵王宫的最后壁垒。如果他倒在这里,身后的灵王大内将彻底向这个灭却师敞开大门。
“老夫……绝不认输!”
一兵卫双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头狂怒的黑熊。他赤手空拳,迎着友哈巴赫的重瞳,发起了最后一次决死的冲锋。
“结束了。”
友哈巴赫眼底的重瞳再次一闪。
他连腰间的长剑都没有拔出,只是抬起右手,冲着扑过来的一兵卫轻描淡写地挥了一下。
没有剑气纵横,也没有灵压碰撞的轰鸣。
一道无形的法则之刃在半空中悄然成型。
嗤啦!
一兵卫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一条平滑的血线从他的左肩一路蔓延到右腰。紧接着,他的双臂、双腿,在这一瞬间同时发出了诡异的错位声。
鲜血如瀑布般从伤口处狂喷而出。
一兵卫那铁塔般的身躯,在半空中轰然四分五裂!残破的肉块和断肢重重地砸在白玉台阶上,滚得满地都是。
这位活了上百万年的零番队首领,尸魂界资格最老的死神。
在友哈巴赫的一个挥手之间,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血腥味顺着长阶迅速弥漫开来,刺鼻作呕。
陆歌靠在红漆木柱上,看着满地凄惨的残骸,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秒杀。这实力的断层有点夸张了。”
陆歌在心里盘算着,“不过老和尚的名字保存在三界里,一时半会儿死不透。我得等友哈巴赫进去了,再去摸一波热乎的词条。”
友哈巴赫踩着一兵卫断裂的手臂,军靴上沾染了刺目的鲜血。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对脚下的残骸视若无睹。那双重瞳死死盯着长阶尽头,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
这扇门背后,藏着他憎恨了千年的父亲。
藏着这个世界腐朽的源头。
友哈巴赫一步步走到门前。他伸出双手,按在冰冷的青铜门板上,猛地发力。
轰隆!
沉重的青铜巨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向两侧滑开。
友哈巴赫跨过一兵卫残破的尸体,一步步走到灵王大内那扇高耸的青铜巨门前。他推开大门,看着里面那散发着微光的水晶残骸:“现在,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挡我的脚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