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污血，混合着猩红的血水。
顺着他宽大的指缝疯狂往外涌。滴滴答答地砸在胸前洁白的双排扣风衣上，瞬间晕染开一大片刺目的污渍。
这位无形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此刻像个发了疯的野兽，死死扣着自己的眼眶。
痛。
撕裂灵魂的痛楚顺着视神经直冲脑髓。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创伤，更是概念法则被生生折断的反噬。
他引以为傲的“全知全能”，那双能看穿万千时间线的神之眼。
在这清脆的一巴掌下，遭遇了物理层面和规则层面的双重碾压。
友哈巴赫颤抖着松开双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世界。
原本那双层层叠叠、布满诡异重瞳的血色双眸，此刻发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退化。分裂出来的三个瞳孔，像是被抽干了力量的残次品，迅速萎缩、融合。
不到一秒钟，便退回了最原始的单瞳状态。
那股洞悉过去与未来的神性，荡然无存。
“不可能……我的眼睛……”
友哈巴赫不死心。他猛地咬碎舌尖，强行压榨体内浩瀚的灭却师本源。企图重新点燃眼底那股窥探因果的火焰。
他想再次看到那些发光的银色丝线。
他想把未来重新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轰！
庞大的灵压在他周身化作冰蓝色的风暴。
但他眼前的视界，却死气沉沉。没有时间线的交织，没有无数个分支的可能。他只能看到满地残破的青石砖，看到远处倒塌的白玉阶梯，看到空气中飘扬的尘土。
他被困在了“现在”。
“看不到了……”
友哈巴赫的声音干涩发紧，透着一股直达灵魂深处的恐慌。
他习惯了站在时间的长河之上俯瞰众生，习惯了遇到危险就提前改写剧本。这种把一切捏在手心里的全知全能，是他敢于踏平尸魂界的唯一底气。
现在，这层底气被人一巴掌给硬生生扇没了。
物理封号，而且连带删档。
他重新跌落回了只能依靠灵压去战斗的“凡人”境界。尽管他的灵压依旧能碾压护廷十三队的众位队长，但在失去剧本的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盲目与无助。
“这哪里是打脸，这分明是拔了服务器的网线啊。”
躲在大殿门柱阴影里的陆歌，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看得目瞪口呆。
他体内的【虚妄免疫（金）】全功率运转。那双漆黑的眼眸，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刚才因果律交锋的每一个细节。
老头子那一巴掌，扇得看似漫不经心。
但落点的维度，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那一巴掌直接拍碎了友哈巴赫连接未来时间线的逻辑轴，把对方用来开挂的通道给物理截断了。
“好狠的手法。”
陆歌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暗自咋舌。
“平时玩游戏，别人开挂，官方顶多封个Ip。这位倒好，顺着网线过去，一巴掌把玩家的电脑主板给拍稀碎。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陆歌悄悄瞄了一眼系统面板。
刚才那一瞬间，系统连个提示音都没敢放。全靠着【神性亲和（金）】这层白名单光环罩着，他才敢站在这么近的距离一线吃瓜。
大殿外。
趴在地上的零番队五人，此刻的表情比友哈巴赫还要精彩。
兵主部一兵卫庞大的身躯泡在血水里。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废墟里满脸血污的灭却师始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友哈巴赫的“全知全能”有多么难缠。那是连他的“真名抹杀”都能强行覆盖的逆天权能。
结果。
一巴掌？
就这么慢吞吞、轻飘飘的一巴掌，把那双让整个尸魂界绝望的眼睛，打成了出厂设置？
“神明……这才是真正的神明……”
一兵卫干瘪的嘴唇哆嗦着，老泪混着鼻涕横流。
他把光头死死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的横肉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这一刻，他对灵王的敬畏已经突破了理智的上限。
什么五大贵族的誓约。
什么维持三界平衡的责任。
在这等降维打击的绝对伟力面前，统统成了惹人发笑的放屁！他们这群人，居然还妄想拿着刀去封印这样的存在？
二枚屋王悦躺在不远处，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他看了一眼掉在手边的浅打碎片，突然觉得这玩意儿就是个玩具。打造出再锋利的刀，也比不上人家随手挥出的一记耳光。
“和尚，我们当年……到底惹了个什么祖宗啊……”
王悦牙齿打着战，低声呜咽。
大殿深处，传来了一阵轻微却稳健的脚步声。
嗒。
嗒。
这声音不大。但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却像是踩在他们脆弱的神经上。
金灿灿的防腐溶液顺着白玉阶梯缓缓流淌。
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赤足，跨过了被扯碎的青铜门槛。
灵王走出了大殿。
那件由溶液凝结而成的金色长袍，在无风的虚空中轻轻摇曳。漆黑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胸腔里那颗紫金色的心脏，发出沉闷有力的搏动。
咚。咚。
随着他的脚步，周围空气里的灵子纷纷退散，让出了一条绝对真空的道路。
天上的冷月洒下清辉，照亮了他那双布满十字星纹理的金色重瞳。
没有杀气外放。
也没有铺天盖地的灵压压迫。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灵王宫的空间都仿佛在向他低头臣服。
“结束了。”
陆歌靠着红漆木柱，把手里的瓜子壳拍干净。
他知道，当这尊造物主亲自踏出大门的那一刻，这场波及三界的千年血战，其剧本走向已经被强行撕烂了。
友哈巴赫站在百米外的废墟中。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左半边脸高高肿起，一个清晰的五指红印烙在上面，皮下淤血泛出骇人的紫青色。
眼角的污血已经干涸。
他颤抖着放下双手，死死盯着那个从大殿里走出来的金色身影。
失去了“全知全能”的加持，他现在的视线里再也没有了那些代表未来的银色丝线。他只能用一双普通的眼睛，去直面这个被他视为傀儡的父亲。
恐惧，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正在疯狂拉扯他那颗骄傲的心脏。
“你……”
友哈巴赫咬碎了后槽牙。
他那引以为傲的底气，他那笃定自己能重塑世界的狂妄。在那清脆的一巴掌下，被扇得连一点渣都不剩。
他的心态，迎来了彻底的崩塌。
友哈巴赫颤抖着放下双手，满脸血污。他那引以为傲的底气被一巴掌扇没了。他看着缓步从大殿里走出来的灵王，心态迎来了彻底的崩塌。他崩溃地嘶吼：“一巴掌扇没规则……你管这叫被人随意封印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