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称呼,陆歌挑了挑眉。
刚才友哈巴赫用“全知全能”强行窥探他的本源,扯着嗓子喊破了他穿越前的真名。一护这小子倒是记性好,顺嘴就跟着改了口。
白石就白石吧,左右不过是个代号,他懒得费口舌去纠正。
陆歌顺着一护那抖成筛糠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过头。
这一看,他自己也愣住了。
那条他用【虚空投射】混合黄金神力强行撕开的空间隧道,此刻还没有闭合。紫金交织的空间裂缝边缘,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灵子乱流。
原本应该待在灵王宫大殿里,坐在王座上安心休养的造物主。
竟然自己溜达下来了。
灵王赤着苍白修长的双足,踩着虚空中那些看不见的灵子阶梯,一步一步,走得不急不缓。
那件由金色防腐溶液凝结而成的华贵长袍,在废墟的夜风中轻轻摇曳。漆黑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远古气息。
“这老爷子是躺了一百万年,闲得骨头痒了?”
陆歌在心底嘟囔了一句。
“刚长出手脚,不在上面做做康复训练,跑下来瞎凑什么热闹。这现世的空气里全是灰,也不怕呛着。”
嗒。
灵王的双足,终于真真切切地落在了尸魂界外围这片残破的废墟大地上。
没有惊雷炸响。
没有灵压爆鸣。
但在他脚尖触碰地面的那一微秒,整个空间的物理法则,被强行按下了重置键。
空气变得比实心铅块还要沉重。
石田雨龙推着镜框的右手僵在半空。灭却师的血脉在灵魂深处疯狂尖叫,那是一种面对源头造物主时,刻在基因里的绝对臣服。
砰!
雨龙双腿一软,直接单膝重重砸在石板上。他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冷气,肺叶里像灌满了冰碴子,连抬头看一眼前方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茶渡泰虎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那条刚被强化过的右臂,红黄两色的光芒彻底熄灭。他双手死死撑着地面,额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暴怒的青蛇,冷汗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地砸在尘土里。
松本乱菊捂着胸口,靠在一截断裂的红漆木柱上。
她刚刚补全灵魂换来的强大战意,在这股神明威压面前,就像是遇到了暴雨的火柴,瞬间熄灭得连一丝青烟都不剩。她手里的灰猫当啷落地,身子顺着柱子无力地滑坐下去。
全场唯一还站着的,只有黑崎一护。
但这站立的姿态,比跪着还要煎熬。
天锁斩月漆黑的刀尖死死抵在青石板上,刀身被压弯成了一个惊险的弧度。一护双手死死攥住刀柄,掌心的皮肉被刀镡磨破,鲜血顺着黑色的锁链往下淌。
他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腥甜的铁锈味。
“绝对不能跪下……”
一护在心底疯狂嘶吼,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摩擦声。
灵王停下脚步。
那双布满十字星纹理的金色重瞳,缓缓转动,越过地上像死狗一样趴着的友哈巴赫,直接落在了黑崎一护的身上。
目光交汇的瞬间。
一护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人生生剥开,放在了聚光灯下。
灵王的视界,穿透了那一身黑色的死霸装。
他看到了这具凡人躯壳里,那三股互相倾轧、却又奇迹般达成平衡的血脉力量。
蓝白色的死神之力。
暴虐暗红的虚之本源。
以及那抹冰蓝色的灭却师十字星芒。
这三种原本水火不容的法则,在这个少年的体内交织成了一个完美的世界缩影。
灵王那张百万年没有表情波动的苍白脸庞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温和的波澜。他看着一护,就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工匠,看到了一件出乎意料的精美瓷器。
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赞赏。
这种温和的目光,却让趴在泥地里的友哈巴赫,陷入了彻底的疯魔。
“不……绝不可能!”
友哈巴赫眼角崩裂出血水。他拼命想要抬起头,想要冲着那个金色的身影咆哮。
他是灵王之子!
他蛰伏千年,发动圣战,为了取代这个父亲,付出了多少代价!
可现在,这个重塑了神躯的父亲,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反而去用那种温和的目光,注视一个体内混杂着死神与虚的杂种血脉!
这比陆歌的拳头,还要让他感到屈辱!
“我是你的血脉!你这具复活的空壳,凭什么无视我!”
友哈巴赫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嘶吼。
他强行压榨着体内残存的灭却师本源,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灵王没有开口。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低一下。只是那双金色的重瞳微微一敛。
轰!
压在友哈巴赫身上的无形神威,瞬间加重了十倍。
友哈巴赫刚撑起半寸的手臂,发出一声清脆的骨折声。他整个人再次被狠狠拍进泥潭里。大半个脑袋都埋进了腥臭的污水中,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了。
绝对的阶级碾压。
陆歌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兜里,看得直咂嘴。
“这老爹打儿子,下手真黑啊。”
他体内的【神性亲和(金)】光环无声流转。这股把所有人压得吐血的神明威压,到了他这儿,自动转化成了带着暖意的微风。
陆歌迈开步子,毫无阻碍地走到灵王身边。
他伸出手,在鼻子前面扇了两下。
“老爷子,下面全是土和血腥味。你这刚换的新衣服,弄脏了可没干洗店给你洗。”
陆歌语气散漫,像是跟胡同口下棋的街坊大爷打招呼。
灵王收回注视一护的目光,淡淡地瞥了陆歌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闭上你的嘴,不用你管。
一护看着这诡异的互动,大脑彻底短路了。
那个压得他连骨头都在战栗的恐怖大叔,这个把灭却师始祖按在泥地里摩擦的神明存在。
陆歌居然敢用这种教训的口吻跟他说话?
而且对方还没生气?
一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握着刀柄的手心里全是汗。汗水混着鲜血,黏糊糊的。他死死盯着那个金色的身影,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
“白石大哥,这大叔的气场比山本总队长还要恐怖一百倍……他到底是谁啊?”
陆歌转过头,看着满脸惊悚的黑崎一护。
他抽出插在裤兜里的右手,随手拍了拍袖口上沾着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随口丢下一颗重磅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