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秒凝固成了固态的冰砖。
呼啸的夜风卡在半空。一护握着天锁斩月的双手猛地一松,沉重的黑色长刀“当啷”一声砸在碎石地上,砸出一连串火星。
他连刀都顾不上去捡,那双棕色的眼眸瞪得快要裂开。
“你……你说什么?”
一护干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他看了看那个披着金色长袍的修长身影,又死死盯着陆歌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灵王?那个维持三界平衡的……灵王?!”
不远处。
石田雨龙推眼镜的手指僵在半空,镜片上倒映着那道散发着神明威压的金色身影。
“这不符合逻辑。”雨龙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文献记载中,灵王是王键封印的核心,是被供奉在灵王大内的高维楔子。他怎么会是一个……四肢健全的人?还会在这里散步?!”
松本乱菊靠在残破的石柱上,刚刚补全灵魂的暗金色灵压在体内乱窜。
她张着红润的嘴唇,看了看天上空荡荡的裂缝,又看了看面前的灵王。大脑里的常识防线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轰得渣都不剩。
在所有死神的认知里。
灵王是高悬于天的符号,是触不可及的神圣象征。
谁能想到,这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明,现在正打着赤脚,披着一身流光溢彩的金袍,活生生地站在满地废墟的空座町街头?
而且,还被一个八番队的三席称作“大哥”?
面对这几双快要掉出来的眼珠子,灵王没有开口。
他那头漆黑的长发在冷风中微微浮动。布满金色十字星纹理的重瞳,平静地扫过一护、雨龙和乱菊等人。
目光交汇。
一护只觉得灵魂深处的死神、虚和灭却师之力,在这道视线下瞬间安静下来。那不是压迫,而是一种看透世间万物起源的包容与淡漠。
灵王看着这群惊呆了的后辈。
他那张百万年不曾有过表情的苍白脸庞上,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随后,他对着一护等人,微微颔首。
算是打了个招呼。
“扑通。”
一护双膝一软,直接跪坐在地。被造物主亲自点头致意,这种降维的精神冲击,比硬扛一百发虚闪还要来得猛烈。
雨龙和乱菊更是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生怕自己一个急促的呼吸,就会冒犯了这位掌控三界生死的神明。
陆歌看着他们这副瑟瑟发抖的模样,嫌弃地撇了撇嘴。
“出息。人家老头子在天上憋了一百万年,好不容易下界溜达一圈,透透气。你们这副见了鬼的表情,是想让他再躺回棺材里去?”
他转头看向灵王。
“老爷子,你这气场收着点。别把现世的花花草草给吓坏了,这帮小年轻心理素质不行。”
灵王瞥了陆歌一眼。
没有说话,但那股笼罩在众人头顶的厚重威压,竟真的如退潮般缓缓收敛了几分。
此时此刻,趴在烂泥地里的友哈巴赫。
他那张沾满鲜血和泥土的脸,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
听到陆歌那句“灵王大哥”,再看到灵王竟然真的对这几个蝼蚁点头致意。这位无形帝国的统治者,眼底最后一丝疯狂的火光,彻底熄灭了。
“呵呵……哈哈……”
友哈巴赫喉咙里滚出漏风的惨笑。笑声里透着绝望,透着信仰崩塌后的死寂。
他筹谋千年。
他组建星十字骑士团,发动血战。他以为自己是灵王唯一的血脉,是注定要吞噬父亲、重塑三界的命运之子。
他把灵王当成一具没有意志的残骸,当成自己登临王座的阶梯。
可现在呢?
那个被他视为踏脚石的“残骸”,不仅活了,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甚至对一个八番队的三席言听计从。
那他友哈巴赫算什么?
一个跳梁小丑。一个在神明脚底下张牙舞爪,却连对方一个脚趾头都碰不到的笑话。
“我的全知全能……我的帝国……”
友哈巴赫闭上了那双流血的眼睛。
眼角的血水混着泥沙,在脸上冲刷出两道黑红色的泪痕。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试图抬起头。
在这具完美的神躯面前,他知道,自己的野心已经随着那个碎裂的琥珀棺材,一起化作了虚无。
“这就认命了?我还以为你能再憋个什么大招出来呢。”
陆歌走到友哈巴赫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那件破烂的白色风衣。
“不过也对。你这盗版外挂,碰到官方后台亲临现场,除了原地封号,还能有什么下场。”
陆歌双手抱在脑后,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这下该清净了。打完收工,回头得找京乐老哥批个长假,这连轴转的加班,谁顶得住啊。”
一护还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陆歌。
“白石大哥……你刚才说,他下界溜达?他不在灵王宫待着,跑来现世干什么?”
一护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了那位金袍神明。
陆歌吐掉嘴里最后一点瓜子碎屑。
“还能干什么?家里进贼了,不仅拆了门,还把他儿子拉出来溜了一圈。他这当家长的,能不下来看看?”
陆歌指着地上的友哈巴赫。
“再说了,百万年没下地走过路。刚换的新零件,总得找个宽敞的地方磨合磨合。”
一护听着这满嘴的跑火车,嘴角狂抽。
把神明降世说得跟老大爷出门晨练一样,整个尸魂界估计也就只有这家伙敢这么口无遮拦了。
就在一护等人世界观崩塌、觉得现实比梦境还要荒谬的时候。
远处的废墟尽头。
原本寂静的夜空,突然被一片密集的撕裂声打破。
嗖!嗖!嗖!
数十道凌厉的破空声,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尸魂界的方向狂飙而来。伴随着这些破空声的,是多股凝练到极致、带着冲天杀意的庞大灵压。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上升。
一股夹杂着焦糊味的炽热风暴,顺着残破的街道席卷而来。
“是总队长!”
乱菊猛地抬起头,那双妩媚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亮光。
“队长他们赶到了!”
轰隆!
远处的断墙被狂暴的灵压直接撞碎。
山本元柳斋重国光着上半身,肌肉虬结。那道被陆歌用紫装词条强行缝合的致命刀伤,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老头子手握流刃若火,花白的胡须在热浪中飞舞。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燃烧着要将无形帝国彻底焚毁的怒火。
在总队长身后。
京乐春水压着斗笠,双刀在手。朽木白哉银白风花纱飘动,面如寒霜。日番谷冬狮郎、碎蜂、狛村左阵……
护廷十三队幸存的队长和副队长们,带着必死的决心,顺着友哈巴赫留下的灵压轨迹,终于一路追杀到了这片废墟战场。
“友哈巴赫!”
山本老头怒吼一声,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老夫今日定要将你……”
老头子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冲在最前面的队长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前冲的步伐硬生生在青石板上踩出深深的刹车印。狂风吹散了前方的烟尘。
映入护廷十三队众位队长眼帘的。
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灭却师始祖在耀武扬威。而是友哈巴赫如死狗一般趴在泥地里,一动不动。
而在友哈巴赫的身前。
一个穿着八番队三席死霸装的黑发少年,正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就在一护等人怀疑人生、觉得世界观崩塌的时候,远处的废墟中传来了密集的破空声。山本元柳斋重国带着一群护廷十三队的队长们,终于顺着灵压赶到了现场。然而,当他们看清场中央那个金色身影时,所有人齐刷刷地刹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