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許大印的私人會所里，一片狼藉。
酒瓶子碎了一地，冒著煙的雪茄把價值不菲的地毯燙出一個又一個窟窿。
“幾十個億……八倍杠桿……兩百多億的資金窟窿……”許大印癱坐在沙發上，雙眼布滿血絲，嘴里反復念叨著這個幾個數字。
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來一條短信，發件人，陳大群。
“許總，今天收盤後監管來人了，問了我很多關于資金的動向和離岸賬戶的事，您那邊還是提前做好準備……”
許大印看著這條消息，猛地把手機砸向了牆壁上的名畫。
“砰”的一聲，手機屏幕外加上字畫玻璃碎了一地。
他想過會輸，但從來沒想過會輸的這麼徹底，完全入了人家的甕。
張揚，這個他從來沒放到眼里的“小比崽子”，竟然用他最擅長的領域，把他狠狠收拾了一頓。
“許總……”女助理小心翼翼的推開房門，手里拿著一沓文件走了進來，“公司法務的律師來了，說有事情要找您談……”
“讓他給我滾！”許大印指著女助理罵道，“一群飯桶，平時啥能耐沒有，就會窩里反！”
“但是……”
“我說讓他滾，你聾麼？”許大印猛地抬起頭，雙眼發紅，像是要吃人一樣。
女助理被嚇得連忙後退幾步，關門跑了。
她也是咸吃蘿卜淡操心，人家自己都不傷心，她在這裝哪門子的救世主。
走廊上，恆太地產的法務總監張律師正焦急的來回踱步，看見女助理出來了，急忙迎了上去。
“怎麼樣？許總怎麼說？”
“他讓你再等等……”女助理整理了一下語言，沒有說出那個“滾”字，“許總現在的情緒有些不太好，不想見你……”
“等不了了啊！”張律師焦急的說道︰“監管那邊已經立案了，如果今天晚上再拿不出方案，明天開盤之前就可能出公告，到時候就不是跌停的事了，是直接停牌！”
女助理臉色一白，咬了咬嘴唇，“要不……你自己進去找許總說說？”
張律師听到這話，直勾勾的盯著女助理，臉上就差寫出“你看我像傻逼麼？”幾個字。
現如今的許大印正處在起頭上，幾乎就是誰進去誰挨罵，甚至還可能出現生命危險，萬一哪個酒瓶子不長眼，飛到他腦袋上，到時候都不知道上哪說理去。
京都，揚天大廈。
“張老黑？”張揚叼著煙斜靠在沙發上，看著手機里的評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他麼誰起的外號！也太缺德了吧！”
“我覺得還挺好的，符合你的氣質。”許盈翹著二郎腿坐在對面，打趣道:“又黑又損，張老黑，言簡意賅。”
“你可給我滾犢子吧！”張揚撇了撇嘴，“我長這麼白，哪里黑了？”
“白？你現在去照照鏡子，你那黑眼圈都快耷拉到下巴了。”許盈嗤笑道︰“這兩天熬夜研究套路，你沒少薅頭發吧，小心英年早禿！”
“你個死丫蛋子，是不是皮癢了？”張揚坐起身子，作勢要伸手。
“來啊，來啊，你當我怕你啊！”許盈挺起胸膛，一臉傲然。
“切！”張揚伸手比劃了半天，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兩人正在鬧著，張揚的手機響了。
是李鳶發過來的視頻電話。
“喂，媳婦兒。”張揚接通視頻，屏幕上露出李鳶的俏臉，背景是王舒雅在奉天的別墅，不是李家老宅，不遠處王舒雅正在廚房里忙活著。
“我媽說，讓你明天飛過來吃飯。”李鳶笑著說道︰“她說要親自下廚，犒勞犒勞你這個大功臣。”
“真的假的？”張揚眼前一亮，“咱媽做什麼好吃的？”
“紅燒肉，肥而不膩，外焦里嫩，還有上次你夸過那道糖醋排骨。”李鳶轉過手機，鏡頭對準了廚房里的王舒雅。
此時的王舒雅身穿一套家居服，圍著圍裙，正在案板上切著肉，動作嫻熟且麻利。
完全看不出是那個在商場上叱 風雲的女強人。
“媽，張揚說，明天來！”李鳶伸手從背後抱住王舒雅，撒嬌道。
“愛來不來，好像誰想他一樣！”王舒雅頭都沒抬，嘴角卻微微上揚著，“告訴他，來的時候可別空手！”
張揚嘿嘿一笑，特意大聲說道︰“媽，我到時候給你帶點京都的特產。”
“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你才在京都待幾天，就和我裝本地人了。”王舒雅瞥了一眼鏡頭，“把你那個腦子帶來就行，明天見面說說後面的布局。”
“遵命了您吶！”
掛了電話，張揚頓時心情大好，哼哼著小曲，悠哉悠哉的點了一根煙。
心情好，抽一根，心情不好抽一盒，煙民必備法則。
許盈看著他的側臉，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有些東西，不是你的，永遠都不是你的。
同一時間，奉天，一家私人會所里。
蔣學民坐在包廂的沙發上，面前擺放著一瓶喝了大半的威士忌。
他的正對面，坐著兩個同樣臉色鐵青的中年男人，禿頂陳有福，眼鏡男韓先起。
“蔣總，現在可怎麼辦好啊？”陳有福用手搓著嶄亮的腦殼子，聲音里帶著哭腔，“我那邊虧損了將近兩個億，要是再補上保證金，明天券商公司就得找我了！”
“我比你虧的還多呢！”韓先起推了推眼楮，聲音沙啞，“而且王舒雅那邊提完條件，突然又沒後續了，估計是想讓咱們主動上面求饒，面子都不給留。”
蔣學民沒說話，又灌了一大口酒。
威士忌的辛辣一路從食道燒到胃里，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給許大印打過電話了。”蔣學民終于開了口，“他說他會想辦法。”
“他想辦法？他想個屁的辦法！”陳有福都快急哭了，“他自己的恆太都跌停了，弄不好還得停牌，自身都難保了。”
“許大印答應過我，他不會不管的。”蔣學民搖了搖頭，眼楮布滿血絲，“你們再撐一撐，明天……明天或許會有奇跡呢！”
包廂里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的響著。
陳有福和韓先起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了一絲不安。
奇跡？
奇跡個der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