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莱办公室里，桌上的打包盒和茶杯早就被收拾干净，地板上的碎木屑也被扫进了角落的簸箕里。
小桃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抓着几张彩色的折纸正在折南瓜灯的形状，折了半天发现少了一个角，又拆掉重来。
爱丽丝趴在茶几旁边，用记号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幽灵，正开心地举起来给凯伊看。
“爱丽丝，你那个幽灵怎么长得跟抹布一样……”
“才不是抹布！这是勇者限定款恐怖幽灵！”
“啊哈哈……”
柚子坐在另一头，安安静静地在笔记本上列着万圣节装饰物品的清单，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吵闹的两人，又低下头继续写。
乾启端着水杯站在落地窗前，低头看着楼下的广场。
广场上乌泱泱地聚了一大群人，三五成群地坐在花坛边聊天，还有几个学生正拿着什么东西在比划什么。
“奇怪……”
乾启眯着眼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小绿。”
“嗯？”
“你们千年今天有全校性质的集体活动吗？”
“？？？”
小绿从画纸前抬起头，眨了眨眼：“没有啊，今天是正常的社团活动日，课程表上没有任何外出的安排，怎么了？”
“你过来看看。”
小绿走过来，顺着乾启手指的方向往下一看，瞬间愣住了。
楼下广场上少说聚了四五十号人，清一色的千年校服，有几个还扛着折叠梯子和成箱的横幅布料，活像是在准备什么大型展览。
“什么情况？”
“老师，怎么了？”美代也凑了过来。
“楼下突然来了好多千年的人，不知道在搞什么。”
“诶？真的假的？”小桃把折纸一丢，骨碌碌爬起来扑到窗台边往外看，“哇！真的全是千年的人！连那几个整天泡在实验室里的家伙都来了！她们不用赶期末项目了吗？”
“哈？”
芹香端着茶杯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奇怪，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千年的学生啊？”
“总不能是请愿吧？”花耶靠在办公桌边，随口说了一句。
“不知道。”乾启喝了口水，“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聚了这么多人。”
“那……要不我下去看看？”
“也行，那就麻烦你……”
话还没说完。
咔哒！
办公室的大门被一把推开，重重撞在后面的防撞胶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哈啊……哈啊……”
只见优香一手扶着门框，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了几缕，制服外套的扣子都歪了，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屋里的女孩们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优、优香？！”小桃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我们今天没翘社团活动啊！我们是正经来夏莱做志愿帮忙的！”
“谁管你们社团活动！”
优香撑着膝盖直起身，甚至顾不上擦汗，几步走到乾启面前，问道：“老师！你是不是真的要在夏莱办万圣节晚会？！”
“……”
乾启放下水杯，看着优香。
这件事他半个钟头前才在这间办公室里随口提了一嘴，在场的也就屋里这几个人。
优香这会儿冲进来，还喘成这副样子，摆明是一路从千年跑过来的。
——她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乾启反问道，“我刚才只在屋里随口说了几句，这里的孩子也没人往外传。”
“我……”
优香的嘴巴张了张，突然卡住了。
是啊，她怎么知道的？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在全校大群里听到了一段被置顶的偷录音频，又在诺亚的怂恿下以“提案审查”的名义跑过来的吧？
“就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优香的眼神飘向窗外，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制服外套的衣角，“反正现在整个千年的学生全都知道了！楼下那些人就是证据！”
“哎呀，优香酱还是这么容易脸红呢。”
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诺亚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左手拎着一个小玉，右手拎着一个晴，背后还像拖麻袋一样拽着一个真纪。
扑通，扑通，扑通。
“哎呦！”
三个女孩被依次扔在办公室中央的地毯上。
真纪、晴和小玉趴在地上，眼角挂着泪水，双手捂着屁股，一边吸凉气一边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哼声。
“呜……诺亚下手太狠了……”
“我的腰……感觉碎了三块……”
“好痛……”
屋里所有人一脸懵逼。
“诺亚……这是怎么回事？”
乾启指着地上趴着的三个人。
“呵呵，老师想知道消息为什么会泄露的话，问问这三位就清楚了哦。”
诺亚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赫然是她们在小巷子里说出的“真相”。
空气安静了两秒。
“偷听？！”
芹香的猫耳猛地弹了起来，脸涨得通红：“你们在夏莱装了窃听器？！”
“对、对不起！”真纪趴在地上举起一只手，“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本来只是小玉录了留档，结果刚才打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主控键盘，把音频推到大群里去了……”
“不不不，这个锅不能全甩给我！”小玉缩着脖子辩解，“当时她们两人打闹滚在一起的时候手肘压到了回车键……”
“你少倒打一耙！要不是你非要录什么备份……”
“真纪！先动手的可是你！”
三个人趴在地上开始互相指责，吵得不可开交。
“行了行了，先安静。”乾启按了按太阳穴，转头看向玛尔库特，“帮我扫一下这间屋子。”
“……行吧。”
玛尔库特叹了口气，走到墙角，手掌按在墙壁的数据接口上，体内的算力顺着线路灌入大楼的局域网。
几分钟后。
抽屉缝里，天花板的烟雾报警器内部，茶水柜咖啡罐的底部，甚至乾启日常坐的那把椅子的坐垫夹层里……
三十七个大小不一、款式各异的黑色微型拾音器被整整齐齐地摆在办公桌上，堆成了一小堆。
金属零件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
乾启看着眼前这堆东西，嘴角抽搐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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