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夏莱地下负二层。
笑面教授盘腿坐在精致的檀木床上，手里攥着一副外壳磨掉漆皮的老式无线电耳机，单边耳罩压在右耳上，里面的电流杂音断断续续，夹杂着一些金属碰撞和女孩们吵闹的细碎余音。
“唔姆，原来如此。”
她抬起食指把耳罩往外拨开一点，嘴里嚼着这几个字，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半圈。
从刚才开始，耳机里的信号就莫名其妙断了十几分钟，全是刺耳的数据啸叫，吵得她脑仁疼。
不过最关键的那几句话她听得一清二楚——老师要在夏莱办一场万圣晚会，而且千叮咛万嘱咐要保密，只搞内部聚会。
“大方向上懂了呢。”
笑面教授把耳机摘下来，顺手甩在床头的小铁桌上，金属撞在铁皮上叮当一响。
她用手掌撑着下巴，指尖在膝盖的黑丝袜上弹了弹。
——既然夏莱有这种活动，要不要让狂猎艺术学院的那帮孩子们也过来凑凑热闹呢？要是能在老师面前多露几面，把关系拉近一点，以后说不定能捞到更多意料之外的好处。
可是……
狂猎的学生平时跟夏莱八竿子打不着，要是突然一大群人莫名其妙地涌过来，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万一老师顺藤摸瓜查到地下室，发现是她走漏了风声……
一想起上次被抓到的下场，笑面教授只觉得脚底一阵发痒，下意识地把两条腿并得紧紧的，嘴里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行，绝对不能直接出面。
要让狂猎的孩子们知道，还得显得合情合理，像她们自己无意中撞大运发现的一样。
这么想着，笑面教授弯下腰，从床底下拉出那个带铜锁的棕色皮箱，掀开盖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旧零件里翻出一台备用的旧手机。
开机，连上微弱的暗网节点，在差不多将近十分钟的网络波动后，总算接入节点，并点开黑市论坛的综合杂谈区。
“唔姆。”
她在屏幕上按得飞快，用一个毫无规律的匿名乱码小号敲下一段文字：
【听相熟的供货商说，夏莱大楼这几天好像在暗中筹备内部的万圣节宴会，学生进出挺频繁的，不知道有没有油水可捞。】
点击，发送。
“搞定~”
看着帖子顺利沉入信息流里，笑面教授把手机塞回皮箱最底层，重新把盖子合上推进床底，然后靠在墙壁上，嘴角勾起一点得意的弧度。
黑市上的那帮掮客整天泡在这个论坛里，要不了半天，这消息就会传进狂猎学生的耳朵里，而且谁也查不到她头上。
“完美。”
她低低地哼了一声，旋即抱着膝盖，百无聊赖地等待了起来。
——
同一时间，夏莱大楼正门外的广场上。
真纪、晴和小玉三个人刚从轻轨站一路小跑过来，在广场喷水池旁边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全愣在了台阶下面。
“喂……晴，你确定我们没走错地方吗？”真纪把手里的涂鸦喷漆罐往包里塞了塞，嘴巴张得老大。
原本冷冷清清的夏莱大门前，此刻乌泱泱全是人。
几十个穿着千年科技学院各色制服的学生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坐在花坛边上分零食，有的正拿着测距仪对着夏莱的大门指指点点，还有几个学生正蹲在地上组装折叠梯子，场面乱得跟千年的社团招新广场差不多。
“我不道啊。”
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口袋里摸出一罐妖怪mAx灌了一大口：“怎么全是千年的学生？老师不是特意说了这是小范围的内部聚会吗？难道说……老师自己在大厅里发了公开通知？”
“但这样也说不通啊。”
小玉把监听耳机的插头拔下来，扶了扶眼镜，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根据我的声纹记录，老师当时的态度非常明确，绝不想把事情闹大，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我去问问看。”
真纪几步窜上台阶，随手拉住一个正在摆弄平板电脑的千年学生：“同学，你们怎么全围在夏莱门口啊？是有什么特别的社团活动吗？”
“嗯？”
那个学生转过头，推了推眼镜，理所当然地把屏幕转给真纪看道，“你没看大群吗？不知道谁刚刚置顶发了一条音频，说老师要在夏莱办万圣晚会，各个社团正商量着怎么组团报名呢！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是谁发的。”
“哈？”
真纪脸上的笑容瞬间卡住了。
只见，那个音频莫名其妙出现在千年大群的置顶位置，虽然这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号，但是这个音频的命名方式……
又确实是小玉之前给它命名的！！
“啊……哈哈……是、是这样啊，谢谢啊……”
真纪干笑着倒退两步，一扭头，抓着晴和小玉的衣领，连拖带拽地把两个人拉到了大门侧面的承重石柱后面。
“怎么了怎么了？”
“干什么啊？”
“快！把手机拿出来！”真纪压低嗓子催促道。
“什么？”
“别‘什么’了，快！然后点开千年的大群！”
晴和小玉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开千年的全校大群。
屏幕一亮，最上方挂着一个红色的置顶音频标签。
“诶？等一下，这不是……”
小玉点开一听，里面正是乾启和芹香的对话录音，连背景里茶杯磕在桌子上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三个人盯着屏幕，空气死一样的安静。
“……小玉。”晴的眉毛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手里的饮料罐被捏得嘎吱作响，“这东西为什么会在大群的置顶上？”
“我哪知道啊，当时我什么都没动，我还想问问是不是你们之前打闹不小心误触了什么！”
“哈？！这怎么能怪我？！分明是晴先拿大衣套我脑袋的！要是她不闹，我怎么可能去抓她手腕？！”
“真纪！你少倒打一耙！要不是你非要玩什么挠痒痒的恶作剧，我能躲吗？！现在整个千年的学生都跑过来了，要是让优香知道是我们把消息捅出去的，下半年的社团经费绝对会被扣到只剩买电线的钱！”
“那怎么办？现在删也来不及了啊！”
小玉小声嘟囔道，真纪左右看了看，当机立断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跑！趁现在没人注意我们，赶紧坐轻轨回活动室，只要我们死不认账，谁也拿不出证据证明是我们故意发的！”
“同意！”晴立刻点头。
三个人一猫腰，正准备顺着石柱后方的绿化带悄悄开溜。
然而，还没等她们迈出第一步。
啪，啪。
两只手掌毫无征兆地从后方伸了过来，分别按在了小玉和晴的肩膀上。
紧接着，一个下巴轻轻搭在了真纪的发顶上，微凉的呼吸甚至吹动了真纪前额的碎发。
“请问，你们这是要去哪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