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根生聞言收斂神色，認真梳理起來，句句貼合當下時代工藝，沒有半點虛言︰“老板，要做頂配、不落伍，就不能按鄉下普通建房的標準來，必須照著魔都新式里弄私房的精裝規格落地。”
“首先是防水，絕對不能偷懶。鄉下建房大多不做完整防水，住兩年就滲水發霉。頂配標準就是全屋廚衛、陽台統一做兩氈三油瀝青防水，基層必須徹底找平、干透，牆角圓弧收邊、管道根部加厚加固，完工後必須放水靜置閉水兩天兩夜，確認無滲漏再貼磚，這是基礎底線。”
“其次是地面，客廳、臥室不貼瓷磚，冬天陰冷、質感廉價，統一用優質實木條板現場裁切鋪裝，完工後精細打磨，刷兩遍透明清漆，保留木紋質感，耐用又高級，比市面流行的地板革、普通水泥地檔次高出太多。廚衛統一貼小規格純白防滑瓷磚、地面鋪馬賽克，防水防滑、干淨好打理，是目前最頂的廚衛配置。”
“水電方面，全部走暗線，管線橫平豎直，絕不亂拉亂接，每戶獨立電表、水表、煤氣接口，預留充足開關插座。衛生間統一裝新式分體抽水馬桶、鑄鐵加厚下水管道，杜絕堵塞漏水；廚房預留脫排油煙機安裝位置，直接打牆做外排通道，告別老式開窗排煙、磚砌煙囪的簡陋方式。”
“防護方面，一樓所有窗戶、陽台全部焊接加厚鐵柵欄，刷銀粉防銹漆，結實防盜；全屋門窗木作精細打磨、榫卯緊實，縫隙密封到位，杜絕漏風漏雨。”
听完這一番細致專業的講解，毛小兵徹底放下疑慮。王根生不僅懂當下最主流的精裝工藝，還深知城鄉裝修的痛點，懂得針對性優化，絕對是靠譜的專業隊伍。
“行，工藝標準我認可了。”毛小兵點點頭，終于交底，“我要裝修的房子不在魔都 ，而是在我的老家秀城，老家的房子，有四層、每層三戶，總共十二套，有兩種戶型，每戶差不多都是六十平，統一的一廚一衛、兩廳一臥一書房的格局。我要全屋統一頂配精裝，不做簡裝、不偷工序、不省材料。”
“所有秀城買不到的高端材料，你作出計劃，全部由我在魔都采購，包括優質實木板材、廚衛專用瓷磚、馬賽克、防水油氈、清漆、加厚鑄鐵管件、新式抽水馬桶、薄型脫排油煙機、直排燃氣熱水器、全套水電管線，統一打包裝車運回秀城。你們只需要帶人、帶工具進場施工，全程按照剛才說的頂配標準落地。”
王根生聞言心頭一震，頓時明白眼前這位年輕老板是真的大手筆、高要求，絕非普通省錢摳料的房主。他連忙追問︰“老板，那我確認一下施工範圍︰全屋牆面粉刷找平、廚衛防水鋪貼、實木地板鋪裝、全套水電鋪設、潔具安裝、門窗精細木作、一樓防盜柵欄焊接、全屋油漆收尾，這些全部包含在內，對嗎？”
“沒錯。”毛小兵語氣干脆，“十二套戶型，工藝、用料、格局全部統一標準化施工，方便批量落地，也能保證整體質感整齊統一。唯一的要求，就是精工細作，不偷工、不減序、不敷衍細節，工期可以放緩，但質量必須拉滿。”
毛小兵喝了口林靈倒過來的水，接著說︰“我還有些額外要求。”
王根生抽著毛小兵給的牡丹煙，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個起了毛邊本子，盯著毛小兵，示意他接著說。
毛小兵說︰“第一、屋頂你幫我再做一遍防水，包括門衛室的屋頂。第二、入戶門采用厚實木門，外面不再用鐵藝防盜門。我們在一樓入口處統一裝一個鐵藝雙開防盜門，第三、室內門全部用實木打磨上清漆。第四、我房間里的地面都是做的水磨地面，全屋再幫我鋪實木板，這樣管線就不能走地下了，廚房和衛生間是連在一起的，冷熱水管都可以走室外，室外管幫我用保溫棉包裹住。電線管可能就要走室內的頂上了，第五、所有線都用四個平方的國標線，廚房都用六個平方的國標線，各處多裝些插座。第六、下水、排污、地漏全部采用新式白色pVc塑料管，替代老式笨重易堵的鑄鐵管，輕便、不生銹、不易堵塞，這批管材我全部從魔都采購運回，秀城本地基本見不到這種新式材料。第七、主臥打一張一點八米的床，不要太復雜的花式，但一定要結實，書房幫我打一個雙層床，下面的床采用榻榻米結構，兩米長、一點五米寬，上面一點二米寬，床尾打個書桌和書架，這個我出圖紙，你按我圖紙做，還有兩個房間，一面牆到頂都做成衣櫃，這個我也出圖紙。”
王根生驚嘆地說︰“你這真是大手筆，工錢可不便宜。”
毛小兵問︰“王大哥，吊頂你做過怎樣的。”
“最新的工藝就是廚衛用塑料扣板吊頂，客廳、餐廳全部打木龍骨，鋪裝夾板做過簡約疊級吊頂。”王根生說。
“這時候就有塑料扣板吊頂嗎？”毛小兵疑惑地問。
“今年才進來的，我也就做過兩家。”
接下來，二人正式切入最核心的價格談判。
王根生思慮片刻，報出了實打實的工價︰“老板，我們常年在魔都做精裝，市面行情我最清楚。你這種統一戶型、批量施工的房子，工序繁瑣、標準極高，還要跨省施工，人工成本、路途成本都更高。魔都本地單戶六十平頂配精裝，人工最少三百五一戶。你十二戶統一做，量大好統籌，但是你後面加的這些，很多都是木工活，木工工價偏高，我給你打包優惠，四百二一戶純人工，不含任何材料，我們只包工。十二戶總價五千零四十元。四十元零頭我給你抹掉，跨省施工的往返路費由你承擔，實報實銷，食宿開銷，我自己承擔，不用你額外補貼。工期我保證，全隊十人班組進場，統一流水線施工，五十天之內全部完工交付，絕不拖延。”
譚輝聞言心里快速盤算，暗自點頭。1989年普通工人月薪一百出頭，這支十人精裝隊伍，五十天做完十二套頂配家裝，總價五千，折算下來人工單價十分公道，沒有漫天要價，性價比遠超魔都本地零散施工隊。
毛小兵卻沒有立刻應下，他看著王根生，緩緩開口壓價，態度坦誠不強勢︰“王師傅，你的手藝和隊伍水平我認可，報價也不算虛高。但我有兩個點，你听听。第一，十二套批量施工，流水線作業，人工效率更高，損耗更低，還有長期合作的余地，我後續還有裝修、修繕的活，都可以優先找你們。第二，跨省施工，你們在我老家干活，可以直接隹在裝修的房子里，光吃飯的開銷比魔都更低，成本能省下不少。”
“我現在也不跟你講價。我這個兄弟，過幾天就會回秀城，你先跟他過去一趟，把面積量好，大概畫個草圖，回來你要配合我算出所需采購的耗材數量，並協助我把所有東西買齊，至于裝修質量必須維持魔都頂配精裝標準，所有工序一步到位，完工無返工、無瑕疵。”毛小兵指著陳定說。
王根生低頭快速盤算片刻，心中已然有數。過去一趟也好，雖然有可能會耽誤三天，但先看過房屋結構，對後面的裝修會更有把握，這一單量大穩定、施工順暢，不用來回換場地、對接不同雇主，省去很多麻煩，而且能敲定長期合作的大客戶，絕對劃算。
他當即爽快點頭︰“行！老板你為人干脆，我也不磨嘰。五千包干，五十天保質保量完工，全程按照魔都頂配精裝標準施工，防水、木作、鋪貼、水電所有工序，一道不少，細節絕對給你做到位！”
敲定總價後，毛小兵又逐一敲定所有施工細則，口頭約定成規︰秀城沒有的材料由魔都統一采購送達工地，施工隊只負責施工；施工期間杜絕偷工減料、磨洋工、私自改工序；完工後統一驗收，出現空鼓、滲水、開裂、縫隙不均等質量問題，無條件免費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