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家坳回江州的路上，李建军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把车停在高速服务区，掏出手机给蒋明远打了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蒋叔。林氏集团的账上，我个人能动的现金有多少。”
蒋明远在那边顿了一下。他大概在翻账本。过了几秒，声音传过来。
“李总。您个人账户上的可用资金，加上林氏集团分红和您名下其他投资的回款，目前总计大约两千零三十亿。其中大部分在境外账户。境内账户大约六百亿。另外还有您当年设的那个安保基金。本金十亿美元。这些年没有动过。一直放在那里。”
两千零三十亿。李建军靠在座椅上。他想起当初设那个安保基金的时候，本金只有十亿美元。是为了帮缅甸那边撤退的华人华侨安置用的。后来基金运作良好，收益一直滚存。他没怎么管过。现在加上林氏集团的分红和归墟村项目的收益，他个人可动用的资金已经远超他最初预想。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蒋叔。那个安保基金，我要扩大。从今天开始，改名叫‘李氏家族基金’。覆盖范围从原来的安保人员扩大到所有李家族人。三支。李子坳、顾家庄、赵家坳。全部覆盖。用途：族中子弟读书、老人养老、大病救助、修路修桥。本金不动。收益的七成用于基金支出。三成滚存。”
蒋明远在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郑重了一些。
“李总。这个基金一旦覆盖全族，每年的支出会很大。我粗算一下。三个村子加上散居各地的族人，大概三四百户。如果每户每年平均补贴两万，就是七八百万。加上大病和读书的额外支出，一年至少一千万。基金的收益如果按年化百分之五算，十亿美元的本金，一年收益五千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三亿多。够用。”
李建军点了点头。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够用就行。蒋叔。你起草章程。基金的理事会跟归墟实业共用。三支各出人。主脉监督。我出本金。章程写好了发我。”
挂了电话，他发动车子。车往江州方向开。他想起三爷爷。想起李传厚太爷爷。想起李子坳那些老人。他们守着祖庙守了几百年。穷了几百年。金脉里的金子封着不能动。但基金里的钱能动。那是他个人的钱。干干净净的。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车到江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没有回家。直接开去了林家大宅。林薇薇站在门廊下面等着，手里攥着那枚新魂玉。她看见李建军下车，迎上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
“路上打了个电话。安排基金的事。”
林薇薇低头看了他一眼。她没有问细节。两个人走进屋里。林正业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摆着四个菜和一盆汤。他看见李建军进来，站起来盛饭。李建军坐下来接过碗。吃了两口，开口说了一句话。
“林叔。我那个安保基金，改名了。叫李氏家族基金。覆盖三支族人。读书、养老、大病、修路。全部管。”
林正业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李建军。
“你那个基金本金多少。”
“十亿美元。最早的时候设的。这些年没动过。收益一直滚着。现在一年收益大概三亿人民币。够覆盖全族。”
林正业把碗搁下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十亿美元。你当年设这个基金的时候，多大。”
“二十四。”
林正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低下头扒饭。没有再问。林薇薇在旁边给李建军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她开口说话，声音不大。
“建军哥。你今天跟赵四海把账对清了？”
“对清了。赵四海认了。三家公司挂到归墟实业下面。赵家坳集体占三成。赵怀安当监事。以后走理事会的路。”
林薇薇点了点头。她低头吃饭。李建军吃了两碗，放下筷子。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掏出手机拨了李建业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建业叔。基金的事，你听说了没有。”
李建业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李建军听得懂的意外。
“听说了。蒋明远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要把安保基金扩成全族基金。覆盖三支。读书养老大病修路全管。”
“对。章程让蒋明远起草。你们理事会审。审完了发我签字。基金的钱跟暗脉里的东西分开。暗脉里的宝物是族产。基金是我的个人捐赠。两本账。不混。”
李建业在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开口说话，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建军。我跟建平之前找你谈分权的事。你痛快给了。现在你又拿自己的钱出来设基金。你图什么。”
李建军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梧桐树。夜风凉飕飕的。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稳。
“图什么。图族里老人看病不用求人。图族里孩子读书不用借钱。图三支的族人不用再散。图李子坳、顾家庄、赵家坳的路修好了之后还有人走。”
李建业那边没有声音。李建军等了几秒。然后他听见李建业开口，声音有些哑。
“建军。我明天回坳里。跟传福太爷爷说一声。基金的事，李子坳这边全力配合。”
挂了电话，他站在阳台上。林薇薇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她手里攥着魂玉。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
“你那个基金，从十亿扩到全族。你爸知道吗。”
李建军低头看着她。
“还没跟他说。”
“那你跟他说一声。他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李建军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回屋里。林正业在厨房洗碗。李建军走到客厅门口，掏出手机拨了李父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爸。有件事跟你说。我那个安保基金，改名叫李氏家族基金了。覆盖三支族人。读书养老大病修路全管。”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李父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李建军很少从他嘴里听到的郑重。
“你那个基金，本金多少。”
“十亿美元。”
又是一阵安静。然后李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爷爷要是还在，看见你这样，不知道多高兴。”
李建军站在客厅里，握着手机。他听见李父在电话那头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李父开口，嗓门恢复了往常的平淡。
“行了。你忙你的。回来吃饭提前说一声。”
挂了电话，他站在客厅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