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西斜,
淄川城热络的街道上,人群渐渐稀疏,
然而天仙阁门前,却是反常的围堵了不少人,
不少人都看目睹了先前门口发生的冲突,这会儿都是想看看这个敢对知府公子动手的人,究竟会有怎样的下场!
然而比起热闹,众人先等来的是一众衙役的驱赶,
一队衙役纵马而来,二话不说拎着佩刀便开始驱赶,
“快滚,快滚,再有逗留,严惩不贷!快滚!”
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衙役,这些爱看热闹的人自是不敢逗留,
很快围堵在天仙阁的人群,便被驱散,,甚至前后百米都被封锁,不许任何人靠近,
待这一切处理完,面色阴郁的周仕胜才骑着马来到天仙阁,
为人谨慎,处事圆滑的他亲自来了!
正常来说,就是周超被哪个不要命的莽夫冒犯,他只需派人出来把人抓捕了就是,
完全没必要亲自前来,
可在他问清整个事情的经过后,为人谨慎的他立刻便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对劲,
对方和周超起了冲突以后,周超表明身份,对方也没有丝毫的慌张惧怕,反而直接动手反击,
甚至周超这些随行的护从,根本不是对方的人的对手,
跟在周超身边的那几个护从什么水平,他是清楚的,说不上多悍勇,但手上都有点本事,绝不算弱,
对付普通人的家丁护院完全不在话下,
如今这些人被对方手下的人轻易制服,可见对方手下的人也不是寻常人,
尤其对方在动手以后,没有离开,
而是扣住周超,安安静静等在那天仙阁,
这就很明显,就是等人去找他,
知道周超的背后是他这个淄州知府,对方还如此,显然对方不是普通人,更不怕他这个淄州知府,
这就是在等他给个交代,
周仕胜现在是真的头疼,
原以为这不过抢两个女人的小事,没想到还是踢到铁板了!
如今还不清楚对方具体的身份,真要是那位通天的大人物,他这知府也算是到头了!
以前他还觉得,周超虽然嚣张跋扈了点,但好在有点眼力,从不给他惹不摆不平的麻烦,
是以,对这个注定没什么前途的独子,他也就没怎么约束随他去了!
如今看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终究是栽了!
若是此事能处理妥当,以后还是多加管教约束才是!
一直关注着外边情况的的杨文,见到周仕胜的的身影,
眼中闪过惊讶,
没想到这位知府大人居然亲自现身了,
果然还得是他们侯爷啊!
惊讶转瞬即逝,马上杨文便略带慌张胆怯地从阁内迎了出来,
那样子将一个莫名碰上这种麻烦的酒楼掌柜演绎到了极致,
“小民,拜见大人!
大人,周公子就在楼上,那些人挟持了公子,小民.......小民也是无能为力!”
周仕胜轻轻点了点头,
遇到这种事,对方这么一个酒楼掌柜的确没有办法,
周仕胜暗暗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道,
“前头领路,剩下的事本官来处理!”
“是!”
杨文答应一声,躬身引路在前,
周仕胜和两个差役,跟在后面一路朝天仙阁走,
踏进天仙阁整体还算正常,
除了一些个酒博士和小丫鬟,再没有任何食客,就连中央戏台上的戏子,也已被遣散!
不过这些酒博士和伺候的小丫鬟脸上,都或多或少的带着局促和不安!
一部分知道方长身份的梁山人自然是演的,
另一部分不知缘由的普通酒博士,脸上的惊恐则是真情流露,
有人在他们酒楼里,挟持殴打知府公子,这无疑是要捅了天的大事,
虽说他们天仙阁也算是有点背景,
但真要是这知府公子在这里出了事,难免这知府大人会迁怒他们!
他们这些底层小人物,可遭不起这个!
一会儿见到杨文带着官府的人进来,
虽不认识这是知府,但他们都默契地跪地,不敢抬头!
周仕胜完全不理会,径直往三楼走,
一直走到一间门外有守着人的厢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周超时断时续的哭泣声,众人这才止步,
周仕胜吞了吞口水正欲开口,那两守门的家丁打扮的人,率先指着中间的周仕胜抬手开口道,
“除了你,其他人不准进去!”
语气果断,态度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正欲开口的周仕胜将话重新咽回肚里,对此并不意外,
往后摆了摆手,示意两名衙役在外等候,他独自进入!
他并不担心里面的人会对他动手,
对方既然在这里等他,就说明对方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挽回,
再说他怎么也是一州知府,若有人敢这般当众害他,
那也是自寻死路!
推开房门,周仕胜踏入其中,
见除了自己那在原地翻滚的儿子外,只有一个模样清秀的年轻公子,在自斟自饮,
对此是颇为意外,
他还以为对方会是一个同他这般年岁的,或者比他略小一些的中年人,
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是一个年轻的少年,
他下意识便开始想,这又是朝中哪一位大员的公子!
自是还不等将方长和脑海中的人对上号,
在地上翻滚的周超,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拽住了周仕胜的裤脚,
“爹!爹啊!
你终于来救我了,再不来,你儿就要死了呀!”
说死自然是夸大其词,方长自始至终就没有要周超性命的打算,
而且他除了一开始揍了周超两拳,后面就只踹了对方裆部一脚,
其他再也没有动过手,
而周超,在那一脚以后,便一直哭嚎翻滚到现在,
虽说蛋蛋受击,的确剧痛难忍,
但现在怎么也过了快半个时辰,不至于一直翻滚哭嚎,
显然这周超也是个实力演技派了,
想以此惨状,让自己不再多受伤害!
多少是个机灵的!
看着涕泪横流,一脸惨状的儿子,周仕胜是又怜又恨,
自己唯一的亲儿子,这般凄惨模样,他自是心痛的,
不过恨也是真的恨,不是周超对那两女人动心思,又怎会惹出这般祸事!
周仕胜脸色一板,一脚甩开周超,
“你这逆子,冒犯大人,合该受罚!
速速禁声,休得扰了清净!”
周超闻言,顺势滚去一旁,
捂着裆,闭上嘴,不再作声,
呵斥完周超,周仕胜才将目光落回桌前的方长身上,
他抖了抖衣袖,双手作揖,恭敬道,
“下官周仕胜,见过......这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