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长既然在这里等他过来,
那就不会要了周边的命,这么说,也只是给方长抬抬面子,
毕竟这些山野匪寇,最喜欢,看中的就是面子,
至于和解的诚意,他已经是拿出最大的了!
“哈哈哈!”
方长笑着鼓掌!
“不愧是知府大人,果然爽快,如此我就直说了,
我听令郎说,周大人颇为勤勉,将这淄川城治理得是井井有条,
百姓不仅安居乐业,更是自发为周大人献礼,以感谢周大人的恩德!
如此盛况,本侯还真是头一回见,
想来周大人手头定是宽裕的,
这样,本侯也不多要了,
三万两!
三万两银子,就当是冒犯本侯的赔偿了!”
周仕胜听得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三万这数字,着实不是个小数,
正常来说,哪怕是一州知府,抛开职田租谷每月纯粹的俸银也就 60 两,
按照这个来算,周仕胜要拿出这三万两,不仅要掏空这辈子,甚至还要背上,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的贷款!
当然,没有哪个知府是正常,无非是搞钱多与少,
但哪怕是周仕胜这种巨能贪的,
要一下要掏出三万两,也是妥妥的大出血,
毕竟他的资产,很多都是田地,房屋这样的不动产,真真的流动资金,也没有那么可观!
不过面对方长这个杀神,就是再怎么心疼也没办法,
和对方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破财免灾,趁早处理完这事,才是重中之重,
“唉!惹上活阎王,也是没有办法,
钱可以继续搞,
被这个恶鬼惦记,那真是睡觉都睡不安稳!
三万两,就三万两吧!”
一阵肉疼之后,周仕胜也是下定了决心,
“一切都依侯爷的!”
方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万这个数字,他也是有考究的,这顶多也就是周仕胜一半或者三分之一的流动资金,
拿出这些肉疼是肉疼,但绝对不是伤筋动骨,周仕胜不可能拒绝!
周仕胜才松口气,正打算说稍后便把东西准备好送过来!
方才的声音就继续响起了,
“好,那我们再说说,令公子侵扰本侯家眷一事!”
听到这话,周仕胜一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不是应该一笔揭过吗?怎么还有?
真就是狮子大开口,没完没了?
正欲和方长理论两句,
却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先前方长说的是,那三万两,是周超冒犯他的赔偿,
并不是说,三万两今日之事彻底揭过!
这是早就给他挖坑了!
奈何他先前答应的痛快,这会儿他也不能再说些什么!
只能强忍着认下此事,
但面上像是吃到了苍蝇一样,难看到了极点,
看到了周世胜一脸吃了苍蝇的模样,方长刻意点明道,
“看周大人这样子,是不乐意?”
明知这是方长在刻意挑衅,但周仕胜也不敢多言,
谁叫是他自己不注意掉坑里了呢,
只能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恭敬答道,
“不敢不敢,一切全听侯爷意思!”
“呵呵呵!
周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
听闻贵夫人喜好美玉,平素多有珍藏!
正好,本侯的几位女眷对这玉石也是颇为喜爱,
不如就从贵夫人的藏品中,挑选几件当做赔礼如何!”
挑几块玉石做赔礼!
周仕胜心中思量,这要求倒不算过分,
这玉石虽是贵重,但就挑个几块的话,顶天也就价值两三千两,
三万两的大头都出了,多这一点,也就无所谓了!
“那敢问侯爷,如此,犬子今日的冲撞一事,是不是自就此揭过了!”
尽管反复斟酌许久,没有发现方长给他继续挖坑,
但出于谨慎,还是又确切地问了一句,
方长笑容和善,
“哈哈哈,那是自然,你我同朝为臣,本侯又怎会真的斤斤计较,
说到底,今日之日也就是一个小误会,如今误会解开,自是皆大欢喜啊!”
“你确实没有斤斤计较,你是直接狮子大开口啊!狗贼!”
心里怒骂方长,面上却是不断赔笑点头,
“侯爷说的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事情告一段落,周仕胜也不准备多留,
“如此,那下官就先告辞了!”
方长笑了笑,摆手示意周仕胜离去,
周仕胜拱手一礼,便去到一旁,踢了踢依旧五体投地跪伏在地的周超!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赶紧起来!”
周超如蒙大赦,也顾不上下体的隐隐作痛,慌忙爬起身,跟着周仕胜便要离去,
周仕胜正欲开门出去,
方长平淡的声音,在其身后响起,
“周大人,如今边关战事紧张,朝廷可没心思镇压混乱,
若是周大人还和以前一样勤勉,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那可就不好了!”
父子俩回到府上的第一件事,便是寻了大夫替周超看诊,
“陈大夫,这情况如何?”
两鬓微霜的郎中犹豫片刻,才措辞回应道,
“公子这情况,外伤倒是好说,休养些时日便好,
但这下体器物.......好好修养,也不是没有恢复的可能!”
听到这话,父子俩的心,都是一凉,
意思很明显,周超这下面基本是废了,
周超立刻便哭了起来,
他紧紧抓着陈郎中的手,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
“陈大夫,你是城里最好的大夫,医术高明,妙手回春,你很有办法!
帮帮我,帮帮我,我这我这不能这样子啊!”
陈郎中是一脸的无奈,
医者仁心,既然能治,他自然会尽全力救治!
但这东西都踢瘪了,还怎么治?
根本就治不了啊!
缓解一下疼痛,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只是这话,自然是不能这么说的,
他安抚地拍了拍周超的手,
“公子放心,老朽一定会尽力的,
老朽先去给公子开个方子,公子好好休养,会好起来的!”
说完也不敢久留,直接便提上药箱,匆匆去开药了!
陈郎中离去,周超又紧紧抓着,周仕胜的手,
“爹啊,爹啊,孩儿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周仕胜看着如此的周超,心疼之余又怒其不争,
顿了顿才无奈道,
“还能怎么办,当初就说了,要你不要去招惹那女人,
你偏不听,
而且,惹上谁不好,偏招惹上梁山济州侯,
当今陛下都拿他没办法,你爹我又有什么办法,
你是命里合该有此一劫啊,
好好养养吧,陈郎中说了,还是......有机会的!”
周超一大堆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确实想周仕胜给他报仇,
他想搞死方长,搞死方长的女人,
可现实根本不允许,他们和方长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
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们一家子的命都是个问题,
相较而言,小命自然是最重要的!
周仕胜看出了自己儿子的心意,
“超儿为父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事我们实在是斗不过他呀,
要知道,陛下都拿他没有办法呀!
如今赔了钱,就此揭过便算了吧!
经此一事,你也该长记性了,以后不要再出去惹是生非了,
便老老实实在家里养病看书吧!”
周超眼眶含泪,这些话他自然清楚,
可自己可能此后真得变成了太监这件事他还是无法接受,
“可爹啊!
我是你唯一的儿子,我.......我不能变成这样,
我还要为周家延续香火啊!”
“爹知道,爹知道,
超儿你放心,
陈大夫说了,好好休养,不是没有痊愈的可能!
而且哪怕陈大夫不行,爹就是寻遍名医也会想办法治好你!
就是最后再不济!
你爹我身体也还能用,努努力,还是可以的!
所以咱周家香火的事,你不用担心啊!”
周超听得是欲哭无泪,只能一个劲地哭喊流泪
“爹啊!爹啊!”
“好了好了,你这身体需要静养,别再把身子哭坏了!”
周超现在就指着身体能养好,也是不敢再继续哭嚎!
叫周超稳定,周仕胜伸手到周超面前,
“你的那药丸呢,那些给我!”
“什么药丸?”
“还能是什么药丸,你爹这身子此后是一天不如一天,
为防万一,自然得抓紧时间,早做准备,
抓紧努力给你生个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