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宝、张婉晴几人,早已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商量着下次如何效仿坑人,当真是学好千年难成,学坏只在顷刻之间。
几人商量好,张婉晴眼珠一转,故作威胁地开口:“姐夫!下次再有这般热闹,务必带上我们几个,不然,我就把你偷偷去花船的事,告诉我长姐!”
尉少夏当场愣在原地,一脸茫然错愕,开口反问“我何时去过花船?”
他下意识地左右环顾,只见李少靖、赵乾等人纷纷别过头,装作事不关己,还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摆明了要袖手旁观,看热闹不嫌事大。
尉少夏压着心头的哭笑不得,沉声问道:“我根本从未去过,你们休要胡言!”
“我们都亲眼看见了!”
张婉晴理直气壮地喊道,一旁的陈文宝也连忙点头如捣蒜,两人一口咬定,一副绝不作假的模样。
尉少夏又气又笑,无奈地看向一旁看热闹的陈文安。
“陈七,这桩冤案,你说该如何处置?”
陈文安强忍嘴角的笑意,故作严肃,一本正经地拱手。
“尉兄,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啊。”
“好!好一个知错能改!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尉少夏摇了摇头,反倒笑了,转头看向几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语气爽快,“你们想去凑热闹便去,我又不是小气之人,何必拿这种事要挟。”
他答应得太过干脆利落,反倒让陈文宝、张婉晴几人愣在原地,心里泛起嘀咕,一时有些犹豫。
可终究抵不过想看热闹的心思,几人对视一眼,当即喜笑颜开,开开心心地定下了下次同行的约定。
一行人说说笑笑,等回到客栈,温瑾瑜听下人说谢清沅没有回来。
“许是先生有事耽搁了,明日不归,备些东西登门拜访一二。”
“是,郡主。”
次日,温瑾瑜再度被陈文宝缠着重出府游玩。
“温姐姐,你可受得了坐船?”陈文宝仰着小脸,语气里满是试探,一双杏眼亮晶晶地望着她。
温瑾瑜抬眸望向岸边停泊的精致画舫,舟楫临水,檐角垂着轻软流苏,语气淡淡:“若是寻常游船,并无大碍。”
“那可太好了!”陈文宝瞬间喜笑颜开,高兴的说:“温姐姐,你同我们一起去花船玩吧!”
入耳“花船”二字,温瑾瑜眉峰几不可查地跳了跳。
她垂眸扫过眼前几个满脸雀跃、毫无怯意的小丫头,心中暗自讶异,这般年纪的女子,竟敢主动提及去花船,胆子可真不小。
“你们可知花船究竟是何等去处?便这般贸然要去?此事,你兄长可知晓?”温瑾瑜语气微沉,出言问询。
陈文宝扬着下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我们早已不是懵懂孩童,凡事不必事事向兄长报备。再说我们早已打听妥当,这花船并非寻常风月之地,女子亦是可以入内的。”
温瑾瑜瞧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心中了然,自己出言阻拦,这几个小丫头怕是也会瞒着人偷偷前往,倒不如随行照看,免得生出意外。
“既如此,我便陪你们一同前去。”
听闻此言,陈文宝与张婉晴等人顿时欢呼出声,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其实她们心中对花船终究带着几分怯意,可有温瑾瑜一起,所有不安便瞬间烟消云散。
看着几个小丫头凑在一处,头挨着头嘀嘀咕咕说个不停,温瑾瑜侧首示意随行下人,让其先行去打探花船的具体底细,务必问清详情。
不过两刻钟功夫,下人去而复返,随行女卫快步上前,凑近温瑾瑜耳畔低声回禀。
“郡主,城中有三艘花船,只演歌舞、奏乐曲艺,向来不做皮肉生意,往来皆是文人雅士与名门女眷,共赏雅乐清曲,想来便是陈七小姐她们口中所说的花船。”
温瑾瑜微微颔首,心中了然,当即吩咐下人去定下位置,既然是清雅之所,去一去也无妨。
待一行人登船,温瑾瑜才发觉,船上竟已有不少名门闺秀与文雅之士。
整艘花船雕梁画栋,陈设雅致,窗棂悬着素色纱幔,角隅摆着青竹盆景,全然无半分脂粉俗气,处处透着清雅格调。
她们寻了人少的位置落座,立时便有侍女恭敬上前,奉上热茶、精致点心,还有新鲜果物与蜜饯,摆放得整整齐齐。
陈文宝自打登船,眼睛便不够用了,左顾右盼,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有趣,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小迷妹更是满心惊叹,时不时压低声音发出“哇哇”的赞叹,引得周遭宾客频频侧目,心中暗自腹诽,这是哪家没见过世面的闺阁女子,这般失态。
不止几个她们几个,就连司音也是初次踏足这般地方。
她虽然好奇,但早已养成警惕习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艘船的船体结构、各处防守要害,默默记在心中。
众人坐定不久,花船便顺着流水缓缓前行,微风拂过,带来两岸草木清香,与此同时,悠扬婉转的琵琶声自船中缓缓响起,清越动人,绕耳不绝。
“弹得真好,这般技艺,我远远不及。”陈文宝听得入神,忍不住凑近温瑾瑜,压低声音惊叹。
“我亦是比不过这位琵琶娘子。”张婉晴也轻声附和,眼底满是敬佩。
“姐姐们实在厉害,我连皮毛都不曾学会。”小迷妹也跟着连连赞叹。
温瑾瑜无奈轻笑,实在不懂她们这般处处攀比的心思,只静静品着杯中美茶,聆听乐声。
她们身旁坐着一位素衣女子,听闻这几句稚气十足的对话,忍不住掩唇轻笑。
心中暗道,这几个姑娘着实天真,竟当众与花船艺伎比琴艺,也不怕落了自身闺阁名声。
陈文宝几人察觉到目光,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转头继续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乐声,丝毫未曾放在心上。
琵琶声落,余音绕梁,紧接着悠扬琴声再起,薄如蝉翼的素色纱帘后,几名身姿轻盈的女子缓步而出,踩着琴点翩翩起舞。
她们裙摆翩跹,身姿曼妙,抬手投足间,尽是温婉柔美,动静相宜,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曲舞毕,琴声戛然而止,满船宾客皆是拍手称赞,掌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