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宝本来是苦恼，如今是又苦恼又疑惑了。
她就这样带着疑惑和苦恼回了家，在她印象中，祖母的脾气是不好的，母亲很怕祖母。
她也不是很喜欢祖母，虽然祖母没骂过她，她还是有些怕祖母的。
倒是哥哥和她说过祖母人很好，可她却不是很认同。
府里好像除了哥哥，就连大哥也怕祖母的。
她有些不明白，可是小姐妹的话又颠覆了十多年的想法。
回府后她不知道找谁说，以前她喜欢找孙嬷嬷说这些事，可是孙嬷嬷不在了。
想到这，陈文宝不单单疑惑又有一丝丝忧伤。
陈文安留意到妹妹有些不对劲，看向白芷，白芷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明明早上小姐还好好的。
李氏自然也注意到女儿的小情绪，笑着问。
“可是和婉晴那丫头吵架了？”
陈文宝摇了摇头，她可是好孩子，怎么会吵架。
“那是让夫子骂了？”李氏有些不确定的问，女儿的性格就是让夫子骂了也不会这样。
“没有！”陈文宝精神萎靡。
李氏有些担心，女儿话多她烦，女儿这个样子她还担心，当娘也太难了。
陈文安看着母亲和妹妹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和李氏一个想法。
当哥哥难，当儿子更难，不过有问题得解决，叹气没用。
吃过饭把妹妹带到隔壁小书房，心里想妹妹不会是青春期了吧？
李氏看儿女去了隔壁，立马给王嬷嬷使了个眼色，王嬷嬷会意，带着春香就去偷听。
“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昨天哥哥说你，你生气了？”
陈文宝有些懵，哥哥说她了？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记得了？
陈文安一看表情就知道不是，又开口说:“那是抄家规不开心了？”
“嗯，有一点。”陈文宝老实回答。
“就一点？那是因为什么不开心？能和哥哥说说么？”
陈文宝想了想，她也没人能说，小八也不去了女学了，大家都好忙。
“哥哥，她们都说祖母脾气好，罚抄书都是轻的。”
陈文安没想到妹妹会说这个，他捕捉到一个词。
“她们？”
“就是张婉晴和孙月瑶，她俩都这么说。”陈文宝说道。
陈文安没有立马回答妹妹的问题，而是认真思考，然后斟酌开口。
“你认为祖母凶没有错，她们认为祖母脾气好也没有错。”
陈文宝不懂，歪着头看哥哥。
陈文安笑了笑，开口的解释。
“你很聪明。”
陈文宝更疑惑了，她聪明她知道，不用哥哥说，可是这和她聪明有什么关系。
“聪明的人，有时候只相信自己看见的或者听见的，可是有时候我们能看见或者听见的会很片面。看事情的角度也可能会很单一。”
陈文宝还是没明白，不过没有开口问，认真思考哥哥的话。
陈文安也不着急，等着妹妹理解他的话。
陈文安看妹妹思考差不多了，才继续开口。
“你从小被祖母罚跪祠堂，抄家规，认为祖母严厉是不是？”
陈文宝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可是你若不犯错，祖母是不会罚你的，祖母虽然不会多亲近我们，却也是喜爱我们的。你过生辰祖母是不是让人送礼物过来了。”
陈文宝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认为不对。
“你先别着急反驳，听哥哥说。”
陈文安组织一下语言，继续说:“你在女学读书，接触了不少同窗，也能听她们说府中琐事，可见谁家里对庶出如此厚待的？”
陈文宝动了动嘴唇，想反驳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像确实可能没有。
“那哥哥再问你，咱们府里姐妹不管嫡出或者庶出都可以读书，你看其他府里可有这种情况？”
陈文宝又摇了摇头，确实没有，不管比她们府里富有的或者不如她们府里的都没有这样的。
陈文安笑了，开口说:“你看，这就是祖母仁慈的一面，你只看见你犯错她罚你，可是那也是为你好，若真有一日长辈不管你不约束你，才是真的放弃你了。”
“妹妹，有时候我看事情不能单一的看一个面，立场不同，角度不同，得到结论不同。”
陈文宝点了点头，她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聪明宝的聪明的脑袋也有些想不明白，因为有些话她是第一次听，和她自己的想法有些不一样。
陈文安知道改变一个人固有想法不容易，他也不喜欢说教。
但是妹妹在方面有困惑，那他就必须解答，至于她能理解多少，能听进去多少，那是她的事，他不会让妹妹必须听他的，但是他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给妹妹一个参考。
把一个的人思想装进另一个人的脑袋里，这是很难的，但是若是信任的人说的话，最起码是能听进去的。
“三伯母为了五姐抱怨四姐，没有错，因为那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
陈文安看着妹妹有些呆的小表情，笑着继续说:“你昨日问母亲面对如此会怎么做，哥哥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母亲也会这样做，因为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孩子是最重要的。”
不过很快陈文安话音一转，继续说:“但也不能说三伯母是对的，因为对于伯府来说，这样是不利于团结的。”
“哥哥知道，你被罚可能会很委屈，但是我们都出身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想祖母罚咱们抄家规也是有这个用意吧。”
陈文宝惊讶的抬头，看向哥哥。
“那我是不是错怪祖母了？”
陈文安看着门口一群人影，笑着说:“祖母她大人有大量，怎么会和你计较。”
陈文宝两个食指在转圈圈，小声说:“那我要不要和祖母道歉？”
陈文安先是一怔愣，随即笑了，然后笑出声。
“我的妹妹真棒！”
收起笑，陈文安对着妹妹说:“好了，哥哥知道有些事你还不懂，不过以后就懂了。不过该抄的书还是要抄的。”
陈文宝小脸一垮，不过没有一开始那么抵触了。她怎么不懂，她感觉现在她可懂了。
第二日，陈文宝带着抄的家规就去找朱氏道歉。
朱氏懵了，不明白这孩子是怎么了？非要见她不说，还一个劲要给她送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