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安用银子砸出来一条路,手中的银子不多了,银票也全都兑出去了。
不过效果是出来了,休息好的士兵出去迎战受伤的人减少了,伤亡率直线下降。
陈文安知道自己只要坚持到朝廷派人过来就可以了。
在这之前他负责稳住军心就行,定北侯还是老样子,一直昏迷不醒,陈文安知道这也算是好事。
夜里,号角再次吹醒,陈文安条件反射似的开始穿衣服。
等穿好才发现今夜不是他值守,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头。
陈文安想着醒都醒了,就出去看看吧。
等他出了营帐,才发现有些不对,让人拿来火把,陈文安站在高处了望。
“吹号,把人都叫起来。”陈文安沉声吩咐。
吹号的人不敢耽误,号声变了。
从一开始的短促号角变成三连急角,军营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很快大军召集。
号角长鸣,响彻整个军营。
“公子,怎么了?”邹副将看见陈文安赶紧过来询问。
“敌袭,人数众多,离的有些远,看不太清,不过王将军应该是被拖住了。点兵,随我救援,其余人戒备。”
陈文安说完就去救人,此时王副将狼狈不堪,也怪他自己托大,以为就是寻常骚扰,没想到他们来了这么多人。
就算战死也不能退,让人打到大营,那岂不是伤亡惨重,他现在就希望军营的士兵早些发现,好做警觉,别让人打到家门口。
“他爷爷的,给老子拼了,这群臭虫,看着就碍眼。”王副将骂道,带着亲卫就反击,硬生生从包围圈开出来一个缺口。
王副将看到希望,更加勇猛,手臂上的伤都顾不得,能熬到副将,称将军的都是靠军功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身上有些那悍勇劲。
“王将军,我来助你!”陈文安高喊。
此时的他如天降神兵,迅速包围敌军。
双双配合里外夹击,没有放走一个敌军,全部绞杀于此。
定北军也付出不小的代价,尤其是王副将带出来的兵,死伤过半。
拼杀到天光微亮,在放倒最后一名敌军,陈文安才不顾形象的坐下,喘着粗气,看着手不停颤抖,他知道是长时间用力的后遗症。
邹副将来到陈文安身边,低声询问:“公子没事吧?”
陈文安摇了摇头,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歇了好一会儿,陈文安才开口问道:“兄弟们怎么样?”
“伤的并不重,不过受伤的人不少。”
陈文安点了点头,别是普通士兵,就是他有护卫护着,拼杀时也有照顾不到之处,手臂我有两道不浅的伤口。
若不是他躲了一下,那一刀是冲着手筋去的。
战争是残酷的,不亲眼见到谁都无法想象。
“少爷,你手上的伤要处理,不然影响……”定安伯府护卫低声劝道。
“无妨,是左手,先带人打扫战场。”
左手:我就这么不重要么?说的你好像不是左撇子一样。
此时王副将沉默,不再是往日的大嗓门,他带出来的兵死伤过半,其中重伤的不少,就是治好了,军中也留不下了。
他有些懊悔,为什么如此轻敌?
看着不远处坐着的少年,王副将陷入沉思,他没想到居然是他过来救援。
其实陈文安一到军营,他们四人就知道这人不是尉二公子。
虽没见过,但是他们不傻,不过他拿着兵符,却不做的假,所以他们四人打算先观察,看看这小子什么时候露出破绽。
可谁都没想到,大将军居然承认了,自己儿子都能认错,怕不是老糊涂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就是各种不配合,没想到还真让这小子顶着尉家人的身份走出一条路。
军中夸他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四人越来越不服气,凭什么?就凭他是尉家人么?
他们四人从小就跟着老侯爷出生入死,好不容易熬到副将的位置。
王副将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少年,出生入几十年的兄弟没有过来,他就明白一切。
等打扫完战场,陈文安休息的也差不多。
“王将军,你没事吧?”陈文安走过来关心的问。
“你个毛头小子都没事,我肯定也没事。”
陈文安没有反驳,心里想这人嘴是真硬啊!
“既然王将军没事,咱们就回去吧,还有不少兄弟等着看伤。”
陈文安身边的护卫在结束后就回军营找人帮忙,此时他们带人过来帮忙收拾战场和运送伤伤兵回军营。
王副将看着陈文安转身后就开始龇牙咧嘴,他一把年纪了,这人都不说扶他一把,真是不知道尊老爱幼。
这场仗是定北候昏迷打的最惨的一场,军心有些动摇。
看着或死或重伤的兄弟,每个人心里都有阴云不散,整个大营一片寂静。
陈文安想着这样不行,简单包扎一下左手,便过来鼓舞士气。
“我知道大家都心里难受,昨夜恶战,敌人全都留下没有放走一个。”
陈文安停顿一下,语气中带有些许沉重。
“我知道,这场仗打的惨烈,有兄弟留在那片旷野,但是我们不能退,因为身后是信任我们的百姓,是我们家人。”
“我们退,她们便退无可退。”
“每一位阵亡的将士,他们都是英雄,是保家卫国的好汉,朝廷不会亏待他们,尉家军也会记得他们,百姓也会记得他们的付出。”
“今日每一名阵亡的将士,除朝廷抚恤银子外,我再出二百两银子,他们家里老小我也可以让当地县衙照拂,待朝廷派人过来,我亲自为他们上书请封,银子都会分发下去。”
陈文安语气肯定,目光看着满身血污的士兵。
“大将军眼下昏迷,边关重担在我也在你们,没有你们守不住这疆土,身为定北军,我想他们死而不悔。为朝廷,为了黎明百姓,为家中老小,我们守住北疆,战而不屈!”
陈文安的声音响彻军营,士气被鼓舞。
“战而不屈,守住北疆!”王副将跟着喊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在定北军中久久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