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安回到自己的营帐,刚进去就是一个踉跄,仔细想想他也不过是十五岁,再有几日才满十六岁。
“公子,你没事吧?”护卫赶紧扶住陈文安。
“没事,你们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公子,要不要用些热水。”护卫开口询问。
他们从京都跟了一路,也知道陈文安爱干净,此时满身脏污,怕是不习惯。
陈文安看了看自己身上,苦笑道:“有劳了!”
一盆热水很快就端了进来,陈文安用右手有些笨拙的擦洗一下。
动了动受伤的左手,还好不影响活动。
陈文安换好衣服,把换下的衣服让人拿下去扔了。
血透过铠甲,染红了里衣,这还是他第一次杀这么多人。
以前伤人杀人都是为了自保,陈文安想战场上的自己好像是一个无情的杀人机器。
吐出一口浊气,他知道自己需要调整,可是没有时间调整。
敌军明显加快了扰乱的速度,接下来才是关键。
休息半个时辰,穿上皮袄,这是他到北疆购置的,虽然不好看但是保暖。
出了营帐,陈文安感觉到凉意,心里想这会儿的京都应该回暖了。
生辰没赶回去,妹妹估计怕是要生气,小脸鼓鼓的抱怨。
“公子!”护卫低声叫道。
陈文安嘴角的笑收敛,微微颔首说:“去伤兵营看看。”
定安伯府的护卫轮流在陈文安营帐前值守,他们看的出来,以后这伯府还是要靠这位七少爷。
难怪老夫人把暗卫倾巢都派了出来,眼下看是明智的。
陈文安在伤兵这边慰问一圈,看着王副将裸露半身在等着包扎,一身的伤疤都是他的军功章。
“王将军,让人先给你包一下,不然容易着凉。”陈文安说道。
“不用,我受过的伤比你吃过盐还多,这些都是小伤。”
陈文安……
那功夫也不怎么样,伤是挺多的。
陈文安觉得这人有些意思,想让军医救治重伤的人就直说,偏在他面前谈阅历。
陈文安逛了一圈,安抚一下受伤的士兵,重伤的保证他们以后的生活,轻伤的答应给他们记功。
然后就去了定北侯的营帐,他让人把邹副将叫来。
就这样在定北侯的营帐中商量事情。
“这样下去不行?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陈文安问邹副将。
从沐川到凉城,从凉城到北疆,陈文安发现尉少华这个副将有些意思。
“公子,卑职并没有好的办法。”
恒叔一直在一旁打着瞌睡,并不参与话题。
他日夜守着定北侯就已经很累了,他是大夫,把人照顾好就行。
“恒叔,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被迫加入讨论的军医有些不满,这小子怎么可以打扰老人家休息。
“没有,我就是一名大夫。”
陈文安纠正说:“你是军医,先是兵后是医。”
“怎么你们一个个的没了主意,打我老头子的主意。”
“哪能呢,大将军的伤势还得依赖您老,不过晚辈不熟悉北疆地形,也不熟悉敌人,有一计不知可不可行,让您老帮忙参谋参谋。”
恒叔看了一眼陈文安,这小子在军营折腾的事他都有耳闻。
“说说吧,老夫我听听你有什么好计策。”
陈文安看了眼帐内的人,两名府里护卫,邹副将还有军医以及昏迷的定北侯。
都是可以信任的人,也不卖关子,把他的想法说了。
陈文安说完,帐内的人直吸冷气。
好大胆的想法!
恒叔认真思考后说:“此计实施起来并不容易。”
陈文安眼睛一亮,不容易那就说明还是能实施。
陈文安的表情收在他的眼里,心里叹气,还是太年轻了。
“知道为什么我们不守城,而是在这里扎营么?”恒叔先抛出一个问题。
这个陈文安知道,他来的第一日就有此疑惑,还是第一次出去迎敌回来才琢磨明白。
“此地离城池不远,地势上有优势,如果咱们不占,敌方就会占了,这样我们会很被动。”陈文安答道。
邹副将早就看明白了,就是不知道这个七公子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没错。”恒叔肯定这个说法。
“你们想去对面烧粮草可不容易。”
陈文安当然也知道难,不过这是最有效打击对面士气,而且让他们短时间不敢在过来骚扰的有力反击。
“恒叔有什么办法?”陈文安问道。
军医没有回答,而是让陈文安把计划说具体些。
“再说说的你的计划。”
“我打算声东击西,一边带人袭营,一边让人偷着去烧粮草。”
“谁去袭营?谁去烧粮草?”恒叔问。
“我去袭营,他去烧粮草!”陈文安指着邹护卫说道。
恒叔有些意外,没想到陈文安居然要自己上场。
“少爷,不可。”
定安伯府的护卫紧张了,袭营太危险了,他们去救援都护不住人,袭营更不敢想,七少爷真出了事,回去怎么见老夫人。
“我不放心其他人,而是这事也得秘密行动。”陈文安声音沉稳,语气也有些沉重。
不用他明说,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
“邹副将,你要去么?”陈文安问道。
邹副将苦笑,要么是没机会,要么给他这么大一个机会,他能拒绝么?
富贵险中求,他不想在当一个寂寂无闻的副将了。
“公子信的过在下,在下当义不容辞。”邹副将起身行礼,郑重应下此事。
陈文安点了点头说:“我带人尽量牵制,给你们撤退留出时间。”
恒叔没想到这两个愣头青,三两句便把事情定下来了。
“你们就这么定下来了?”恒叔问。
“不然呢?此事等不得,恒叔你只要告诉他怎么绕不易被人发现就行。”
“那就从后面悬崖绕,最简单!”
邹护卫……
天寒地冻,冰刀上演杂技?
陈文安感觉也有些难,开口询问“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北边吧,不过要绕百里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熬的住。”
陈文安看向邹副将,邹副将点了点头,军功在眼前,他不能放弃。
“那你自己选人,明日出发。”
陈文安看了看自己手臂,开口说:“我后日申时带兵袭营,你的时间够用么?”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