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锃——！”
一剑。
拨云。
云遮日月眼蒙尘，一剑拨开见乾坤！
剑光如匹练般荡出，斩破层层风障，将那无处不在的风劲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高衍从高处坠落，重重摔在台上，胸口一道深深的剑痕从左肩斜贯至右肋，鲜血汩汩而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辞雨，艰难开口：“怎么……怎么可能！我连你两招都接不下？不……不可能！”
辞雨手中的剑，在那一剑之后便已寸寸碎裂，化作一地碎片。
他没有回答高衍的问题，只是转身下台，向后台走去。
与此同时，十号台上，古苍旻也轻松取胜。
二人从开始到结束，都只用了不到十个呼吸。
“这二人……还是天骄么？”
“与我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二人各自下台，沿着不同的通道缓缓汇入同一条路，渐渐并肩而行。
古苍旻微微一笑，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辞雨听清：“辞兄，好手段。”
辞雨并没有理他。
“说错了。” 古苍旻的笑容不变，“是楚兄，楚兄好手段。”
“你比我小？”
“不瞒楚兄，今年刚好三十五。楚兄大我一岁，叫一声兄长，不为过。” 古苍旻的语气温和有礼。
辞雨点了点头：“看来你在我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古苍旻没有否认，反而话锋一转：“楚兄，我最近几日有些疑惑，很想单独与你聊聊。不知楚兄可有时间？”
“你想与我聊什么？”
二人说着，一同走入后台。
后台区域有五名长老看守，严璋亦在其中。
辞雨进入自己的专属房间，取下寄存的物品，换好衣物，整理完毕走出门时，古苍旻已穿戴整齐，候在门外。
“走吧。”
“好，楚兄。”
二人并肩走向休息室。
休息室外，早已聚集了一群与辞雨相熟的人，陈靖风、司空青、钟璃、贾亦真、陈无双，甚至连岳凝烟也在。
看到古苍旻与辞雨并肩走来，众人神色各异。
司空青率先迎了上来：“老楚，你真厉害啊！没看出来，你藏得真深啊！”
钟璃目光在辞雨身上扫过，轻声问道：“受伤没有？”
岳凝烟站在人群边缘，看到古苍旻时，面色明显冷了几分。
辞雨没有多言，径直走向休息室的门。
到了这一步，每个参赛选手都有自己的专属休息室，这一间，属于辞雨。
司空青正要跟进去，古苍旻却忽然一步跨出，挡在了门口，面向众人，高高在上：“诸位，我要与楚兄单独聊聊。尔等便不要入内了。”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司空青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掌向古苍旻打去：“让开！”
古苍旻的面色骤然冷了下来。
那一瞬间，他眼中掠过一抹凌厉的杀意，与他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甚至没有动用什么灵法，只是一抬手，司空青便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你做什么！”
“古苍旻！”
岳凝烟与贾亦真同时站了出来，周身灵力涌动。
其余几人也纷纷运起灵力，气氛剑拔弩张。
一名元神境长老骤然现身，沉声呵斥道：“干什么！此地是参赛者休息场所，不得打斗！”
古苍旻收回手，轻蔑地扫了众人一眼，话语冷淡：“前辈，这些人影响我与楚生休息，我告诫不听，便只能出手教训了。”
“你！”
“古苍旻，明明是你——”
“是他出手在先！”
元神境长老皱了皱眉，目光在双方之间扫过。
他认得古苍旻，也认得辞雨，这两人是目前夺冠呼声最高的种子选手。
而那些闹事的人中，虽有几位也曾是参赛天骄，但如今都已落败。于情于理，他都不会让这些人干扰到两位种子选手的休息。
“你们，退下！”
元神境的威压压下。
众人心头一颤，虽有不甘，却也只能咬牙应是，扶着昏迷的司空青，缓缓退去。
古苍旻这才转身，踏入休息室，顺手关上了房门。
辞雨此刻已坐在软榻上，端着杯清茶，慢慢品着。
他抬眸，冷冷地瞥了古苍旻一眼：“我的朋友，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了？”
古苍旻走到他对面，负手而立，语气淡然：“楚兄，他们不过是蝼蚁罢了，何必看得太重。”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古苍旻没有动怒，反而笑了起来。
他缓缓踱了两步，负手道：“楚兄，整个化外洲，若说真有天骄，那便只有你一个。也只有你，有资格与我论道相谈。至于其他人，皆为蝼蚁。”
辞雨轻飘飘说道：“看来岳凝烟去了败者组之后，你也开始猖狂了。”
“哈哈，被楚兄发现了。” 古苍旻坦然地笑了笑，“岳凝烟的仙法，与我等不同，所以她，也只能去败者组。”
辞雨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哦？如你所见，有何不同？”
古苍旻回过头，看着辞雨，神色认真了几分：“她的仙法，只是仙法中的下品。”
“看来你了解得很清楚。”
“自然。” 古苍旻负手而立，“仙法也分强弱，也分品级。但仙法，确实凌驾于一切功法之上。一个下品仙法，便足以让一个普通修士拥有不惧源法与灵法的力量。若让她依靠这等仙法夺魁，我不甘心。”
“她已经被我打败了，你不必担心了。” 辞雨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古苍旻，“你如此一说，我倒是很好奇，仙法的品级，如何划分？你修的，又是什么级别的仙法？”
古苍旻迎着辞雨的目光，缓缓吐出两个字：
“我觉得我的是上品。”
“哦？”
古苍旻负手而立，目光悠悠，似穿透了眼前的一切，望向了极远之处。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面色肃穆。
“传说，仙法自有下、上、大三种品级之分。”
辞雨眉梢微挑，重复道：“大？”
“对，大品。”古苍旻微微颔首，语气凝重，“那乃是，大品仙诀。”
辞雨心中疑惑，他脱口问道：“为何没有中品。”
古苍旻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而凝视着辞雨，缓缓说道：“因为仙法，从无中庸之道。无论上下，皆为仙法。下品仙法，多数只有一法，譬如那‘万法不侵’，它便只有这一道。或是攻伐之术，也或是身法，至此，便结束了。”
他见辞雨听得入神，便继续解释道：“它虽单一，可这单一，亦是一种力量的极致。下品仙法，也绝然不弱。
那‘万法不侵’，正如其名，任何‘法’皆能免疫。
它免疫的并非是灵力，而是‘法’——功法、源法、灵法、封印法、阵法，皆无法伤及其身，唯有拳脚这等最纯粹的肉身之力，方可破之。”
辞雨若有所思，目中精光一闪，问道：“那上品呢？”
“上品仙法……”
古苍旻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向往与凝重交织的复杂，“它包罗万象，神乎其神。那是攻伐之术的极致演变，对灵力的无上理解，对大道的深刻感悟，它已是仙法中的极致。
它并非单一，而是有了层次，可递进而行。其变化更是诡异莫测，修炼到极致，甚至已能逆转天地规则，超脱常理束缚。”
辞雨听得心潮隐隐澎湃，却仍是面沉如水，追问道：“那么，这大品仙法，又有何不同？”
古苍旻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深邃如渊，一字一句，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看古今，望未来，开仙路，踏仙阶。一举飞升，逆转阴阳，起死回生，回溯时光，开辟空间，无所不能。这等仙诀，无人能得，也无人可学。”
辞雨眉头紧锁，疑色更浓：“既然如此，为何会有这个分类？”
古苍旻神色肃穆：“因为……这方世界，极有可能是由大品仙法所造。这等仙法，亦有人称之为：天书。若得一卷，便可为仙。”
他话语一顿，眼中闪过深沉的忌惮：“此物若出，定然不是福兆，而是泼天灾祸。那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正道修士，拥有彻底超脱的力量，从而……后果不堪设想。”
辞雨默默听完，良久不言，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思绪却已如潮水般翻涌。
仙法二字在他心中，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分量。
古苍旻的话，为他心中关于仙法的模糊认知，勾勒出了一副前所未有的清晰轮廓，也让他对自己所拥有的力量，有了新的定义。
上品仙法。
这四个字，像是烙铁一般，烫在了他的心底。
正当他凝思之际，古苍旻忽然话锋一转，“你能感觉到吗，楚兄。”
辞雨从沉思中抬起头，迎上古苍旻的眼睛，反问道：“哦？感觉到什么？”
古苍旻满眼深邃地看着辞雨，他一字一字，缓缓说道：“拥有仙法之人，会与另一个拥有仙法之人，慢慢走近。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牵引着你与其他拥有仙法的修士相汇。”
辞雨闻言，微微蹙起了眉头，这一点，他从未研究过，
他不像古苍旻，有极高的出身，修行之余还能空出时间研究这些，他修行这十八载，可没怎么闲过。
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不清楚这种感觉……但很显然，此番大会，我便见到了你与其他两个。”
古苍旻点了点头，“是的，我本不想来参加这化外洲的天骄大会，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力量在牵引着我，无声无息，却又无法抗拒，引着我来参加。”
辞雨眯起了眸子，目光变得锋锐，他缓缓说道：“若如你所言，我等拥有仙法之人，极有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