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与黑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是第五剑。
叠浪!
灵力如潮,一浪叠一浪,一浪更比一浪凶猛。
第一浪撞在黑幔上被弹回,第二浪便以更强之势扑上,第三浪紧随其后,层层叠叠,绵绵不绝。
然而纵是如此凌厉的剑势,也未能击穿那层黑暗的防御。
黑幔在剑光中剧烈震颤,却始终不曾破裂。
任凭一浪高过一浪的灵力冲击,也无法撼动。
辞雨迅速抽身倒退,灵力长剑在手中微微一颤,剑身如水波般流转,重新凝实。
此刻燕景行已从最初的仓促中回过神来,亲自操控整个黑暗领域。
那股自主吞噬之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辞雨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但也仅仅是喘息而已。
辞雨眉头紧皱。
“楚生,你为何如此难杀。”
燕景行动用了飞仙铭纹,布下了大暗蚀天,可眼前这个人,就是不肯倒下。
“你为什么执意要杀我。”辞雨问道。
燕景行冷声道:“你杀了我的剑侍。”
辞雨闻言,竟轻笑了一声,“你真小气。一条蝼蚁之命罢了。我认输,行了吧?你放了我,我给你十万灵石。”
“我不需要。”
“五十万灵石,上品。”辞雨加价。
燕景行沉默了一瞬,随即缓缓说道:“楚生,就是一百万上品灵石,我也要杀了你。你我之间,只有你死我亡。”
辞雨顿时勃然大怒。
十座灵台的气息再无掩饰,瞬间席卷了整个黑暗空间:“燕景行,你又如何杀我?”
平日里,他时时刻刻死死压制着第十座灵台,一丝一毫的气息都不敢外放,更不敢轻易调动十座灵台的全力。
而在这里,他没有任何顾忌。没有人能看到,没有人能感知,没有人能将这里的秘密带到外面去。
因为燕景行,他走不出去!
十座灵台全力爆发。
那扑面而来的灵力如同滔天巨浪,如天河倒灌。
灵光之盛,将整片黑暗空间映得通明,所有隐藏在暗处的轮廓都被这股力量硬生生照了出来。
燕景行只觉得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扑面而来,那威压之强横,让他双腿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膝盖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弯曲下去。
那是,灵压!十座灵台全面释放的灵压!
燕景行再次确认了,这不是九座灵台,而是十座。
那要将他的黑暗领域横推的力量,正扑面而来。
太强了,强到让他这个领域的主人都生出了一种渺小之感,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尘埃之于山岳。
但他仅仅是畏惧了一瞬。
下一刻,他便将那股恐惧转化为更炽烈的杀意,怒吼道:“楚生!你果然是个邪物!师父说得没错,你该死!!”
“是不是谢长空!”
燕景行不答,只是厉声喝道:“无论是谁,今日你必死!你这等邪魔,也配叫什么‘真剑君子’?我倒要看看——你的剑,到底有多利!!”
话音未落,他伸手向虚空中一抓。
四面八方的黑暗疯狂涌向他掌心,凝聚、压缩、塑形。
一柄漆黑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狭长,剑刃幽光流转。
“铛!!”
一黑一白,两柄长剑在黑暗之碰撞。
黑剑裹挟着这方领域的力量,白剑凝聚着十座灵台的精华。
剑锋相交之处,灵光与暗雾疯狂对冲,爆发出一圈剧烈的震荡波。
燕景行被撕下的那只脚踝,早已借助这方空间的暗之力重新接了回去。
他站在黑暗之中,双脚重新踏稳,面色狰狞地盯着辞雨,眼中充满杀意。
十座灵台。
这么近的距离。
燕景行终于确认是十座灵台。
击杀一个十座灵台的修士,是什么感觉?
这世间从未有人做到过。而他燕景行,将是第一个。
他嘴角扬起一抹邪异的笑容,任由身体被震退的余力推动,向后退了两步。
飞仙铭纹的力量,到此刻才消耗了不过三分之一。
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他完全可以在这里,将楚生处死。
“喝!”
二人同时发出一声爆喝。
两股力量正面相撞后的反震之力将他们各自推开,身形在空中倒退数步。
黑暗在他们之间翻涌。
“杀!”
燕景行稳住身形,随即双脚在虚空中猛踏,再次向着辞雨拼杀而去。
手中黑剑挽起一道凌厉的弧线,剑锋所过之处,黑暗如布匹般被裁开。
此刻辞雨周身白光炽盛,十座灵台的光芒化作一层铠甲,暗之力已难以侵蚀他的身体。
除非。让辞雨的光芒暗下来。
只有让他先暗下去,黑暗才能重新渗入他的体内。
很显然,辞雨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燕景行只剩下一条路,耗尽辞雨的灵力,他不信十座灵台的灵力是无穷无尽的!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剑击声连成一片,如同暴雨砸落在铁瓦之上。
在这方黑暗空间里,辞雨的一举一动都在燕景行的感知之中,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灵力的流转,甚至每一缕气息的变化,燕景行都能清楚地捕捉到。
这片领域就如同他的身体的一部分,在这里,他无所不知,无所不察。
然而辞雨有“我见万物”。
燕景行的感知虽覆盖全域,可在“我见万物”面前,他的一招一式,同样被辞雨放慢到了极致。
剑的轨迹、暗的流向、力量的起伏,一切都在辞雨的眼中有迹可循。
二人瞬间对砍上百剑,剑光与暗影疯狂交织,每一次碰撞都迸射出刺目的灵光。
激荡的剑气将四周的黑暗搅得天翻地覆,那些粘稠的暗雾翻涌着,却不敢靠近辞雨周身三尺之内。
十座灵台的光芒,就是它们无法逾越的雷池。
就在这密集如狂风骤雨的对剑之中。
辞雨手中的白剑猛然劈出,剑锋划出一道笔直的光弧,斩向燕景行胸口。
燕景行从容横剑格挡,黑剑稳稳架住了白剑的剑刃。
然而就在剑锋相交的那一刹那,白剑前段骤然断裂,
那不是被震断的,而是辞雨刻意用灵力将其崩断!
断裂的半截灵力剑刃化作一道无柄的飞刃,在极近的距离内脱离剑身,从燕景行的右肩斜斜划向胸口。
燕景行瞳孔猛缩,完全没料到这一手变化。
他的黑剑明明挡住了对方的剑,可对方的剑却自己断开了!
“嗤啦——”
断裂的剑刃在燕景行身上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半边衣袍。
“楚生!!”
燕景行发出一声怒吼,声音中满是惊怒。
在他的领域里,他竟然被对方正面砍了一剑,还是用一柄用灵力临时凝聚的剑,以如此方式。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不敢恋战,身形一矮,瞬间没入黑暗之中,远遁数几十丈之外。
燕景行在暗处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道触目惊心的剑痕。
这方黑暗空间到底有多大?
辞雨不清楚这方领域的边界在何处,但根据之前的观察和推测,这片空间很可能有一个固定的范围,以燕景行为核心,随他而动。
所以燕景行远遁,这片空间的中心也随之移动,但他逃不出自己的领域。
黑暗之中,两人遥遥对峙。
一个周身散发着孤灯般的白光,一个融入黑暗之中无迹可寻。
喘息声在寂静中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