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室的电视屏幕上。
社会学家扶了扶那副金丝眼镜。
面对着阶梯教室里几百名眼睛发亮的大学生，和后面一排排架着长枪短炮的全球媒体镜头。
他清了清嗓子。
语气开始变得狂热。
“同学们。我们要怎样去理解林敬州这个人物？”
社会学家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很多人把重点放在了他的五百亿芯片计划，或者是他在纳斯达克做空华尔街的金融战上。”
“但这。只是表象。”
他转身，在背后的黑板上。
写下了四个大字：降维打击。
“林氏集团最恐怖的地方。在于他重塑了这个社会的底层运行规则。”
社会学家转过身，看着镜头。
“在林氏崛起之前。我们的社会，权力是权力的逻辑，资本是资本的逻辑。大家互相倾轧，各取所需。”
“但是林敬州。”
他声音陡然拔高。
“他用一种极其野蛮，却又让人无法拒绝的方式。打破了这层壁垒。”
活动室里。
侯亮平缩在轮椅上。
嘴角的血迹还没干。他死死盯着电视屏幕，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他怎么做的？”
社会学家在讲台上踱步。
“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比如曾经试图用红头文件查封他的空降派。”
“他没有去跟他们讲法律，也没有搞什么官商勾结的暗杀。”
“他直接冻结了十万工人的工资，切断了全省几十家大型企业的过桥资金。他让整个汉东的经济，在三个小时内濒临崩溃！”
讲到这里，台下的大学生们爆发出了一阵惊叹。
这种只手遮天的霸气，太符合年轻人的胃口了。
“对于底层的老百姓呢？”
社会学家继续剖析。
“他自掏腰包两千亿搞免费医疗。他盖了五十万套廉租房。他让那些原本拿不到退休金的下岗老工人，年底能拿到比厂长还高的分红。”
“这叫什么？”
社会学家双手撑在讲台上。眼神极度锐利。
“这就叫。降维打击。”
“他不消灭你。他用全方位的生存保障和无法抗拒的巨额利益。”
“强行把你。同化成林氏这台庞大机器上的一个齿轮。”
“那些曾经想查他的官员。为了保住自己的政绩和乌纱帽。最后心甘情愿地成了他的大管家。”
“那些曾经想压榨工人的竞争对手。在林氏的绝对低价和垄断物流面前。只能破产，或者被收购，沦为替他打工的附庸。”
“甚至那些最底层的地痞流氓。在黑水安保的物理毁灭下。也不得不洗心革面，去林氏的工地上搬砖。”
社会学家看着镜头。
吐出了最后一句诛心之论。
“在汉东。反抗林敬州。”
“就是反抗你自己的生存权。”
“噗——”
侯亮平看着电视。
胸口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又是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那本破烂不堪的法典上。
他引以为傲的坚持。他自诩为正义的反贪斗争。
在这些学术权威的剖析下。
成了一场为了几张红头文件，去剥夺几百万老百姓生存权的政治小丑秀。
他不是什么悲情英雄。
他只是那个因为挡了林氏财阀车轮，而被这台国家级战略机器碾碎的一粒沙子。
电视机前。
那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头老太太，听不懂什么降维打击。
他们只知道林总是好人。
“哎呀，这专家说得对。要是没林总，咱们这把老骨头，哪能住进这带暖气的养老院啊。”一个老太太抹了抹眼角。
旁边几个老头连连点头。
没人去管缩在轮椅上吐血的侯亮平。
电视节目接近尾声。
社会学家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讲台。
镜头切回演播室。
新闻主持人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严肃。
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
“各位观众。刚刚接到一条震动全球的突发消息。”
主持人手里拿着一张新闻纸。
“在沉寂了近十年之后。”
“林氏集团官方刚刚正式授权发布。”
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气。
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颤。
“林敬州先生。”
“早年的私人日记。以及林氏财阀崛起的绝密内部备忘录汇编。”
“将于明日。在全球。”
“同步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