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見他有興趣，便繼續補充道︰“目前該秘境已被大夏十強武道大學中的與兩校聯手把持，雙方各派了一隊精英學員進入探索。”
白虎。
朱雀。
听到這兩個名字，楚曜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一絲極具興致的弧度在他唇邊浮現。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千年前同出一脈的“四象學宮”，各執攻、殺、奇、守之極，後來分裂成四校，面合心離地斗了一千多年。
四個分裂的勢力，千年宿怨，誰都不服誰。
楚曜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這不就是給某個氣運之子量身定做的劇本嗎？
整合四象，重現遠古學宮，順便收獲四校的頂級傳承和一堆死忠追隨者。
經典橋段，百試百靈。
只不過，那個被天命選中的整合者，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里苟著。
而他楚曜，正好閑著。
“改航向。”楚曜放下茶盞，“去西南秘境。”
青鳶應聲而動，轉身朝駕駛艙傳達指令。
浮空艇引擎轟鳴聲變了個調，龐大的艇身在雲層中劃出一道弧線，朝西南方向切去。
楚曜閉上眼，手指在扶手上有節奏地敲著。
林天剛被打得半死不活，身上還有十七道奇火沒融合，短時間內翻不起浪。讓他躲著舔傷口就好，仇恨攢得越滿，將來收割時越肥。
倒是這個秘境——
天境九星巔峰，完美卡在準入線內。雙神級天賦的戰力，進一個限制宗境以下的中級秘境。
這叫什麼？
降維打擊。
……
西南荒野。
中級秘境的入口懸浮在半空，是一道高約三丈的橢圓形裂縫，邊緣流淌著淡金色的方碑紋路。裂縫內部一片混沌，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有濃郁到幾乎液化的靈氣從縫隙中不斷溢出。
方圓十里已被封鎖。
白虎武道大學的旗幟插在西側，黑底銀紋，繡著一頭張牙舞爪的虎形圖騰。朱雀武道大學的旗幟立在東側，赤底金邊，火鳥展翅。
兩校各駐了三十余名學員在外圍警戒，中央營地內則是兩位帶隊導師的帳篷。
白虎這邊的主帳前，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負手而立。濃眉方臉，下頜線條硬朗，周身隱隱有殺伐之氣外泄——王境三星修為，白虎武大的隨行導師，趙鐵山。
對面朱雀的帳篷前，站著個面容清瘦的女人，一襲赤色長袍，手里捏著一柄折扇，看著漫不經心。同樣是王境，朱雀武大的導師，柳煙。
兩人隔著二十步的距離，正在“友好交流”。
“趙導師，听說你們白虎這次派進去的是大二的精英？”柳煙折扇輕搖，“那個叫什麼來著……周鐵蛋？”
“周鐵戈。”趙鐵山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柳導師記性不太好啊。”
“哎呀，名字太像了嘛。”柳煙掩嘴一笑，“不過我們朱雀這次進去的可是沈靈溪，S級天賦鳳羽流光，去年院內大二排名第三。趙導師覺得，你家鐵……鐵戈同學，能在里面撐幾天？”
趙鐵山冷哼一聲︰“我白虎的學員，論正面廝殺，從來沒怕過誰。”
“正面廝殺？”柳煙笑得更燦爛了，“秘境里頭可不只是打打殺殺，還得有腦子。這方面嘛……”
她沒說完，但那個意味深長的停頓比任何話都刺耳。
趙鐵山的太陽穴青筋暴跳，正要開口反擊——
“轟！”
天際傳來一聲炸裂的音爆。
所有人同時抬頭。
雲層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從中間撕開，裂口從天邊一路延伸到頭頂，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一艘黑色浮空艇從裂口中俯沖而下。
艇身比兩校的運輸艇大了整整三圈，通體漆黑，流線型的外殼上刻滿了繁復的符文陣列。兩側各懸掛著一面旗幟——暗金底色，上面繡著一個古老的家族圖騰。
楚家。
趙鐵山的瞳孔猛然收縮。
柳煙手里的折扇“啪”地合攏，笑容僵在臉上。
浮空艇懸停在秘境入口正上方，巨大的陰影籠罩了半個營地，艙門無聲滑開。
楚曜一襲玄袍，腳踏虛空凝成的階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青鳶落後半步，跟在身側。
每走一步，周圍的空氣就沉一分。
營地里的學員們全愣住了。有人認出了那面旗幟，有人認出了那張臉——昨晚天京廣場的畫面還在各大媒體上循環播放。
“楚……楚家少主？！”
“他怎麼來了？！”
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但沒人敢大聲說話。
趙鐵山咬了咬後槽牙，邁步上前。
他是白虎武大的人，背後站著的是白虎武道大學——十強之一，千年底蘊。就算是楚家，也不能隨便踩到他們臉上來。
“楚少。”趙鐵山拱了拱手，把姿態壓到了最低限度，但語氣里還帶著一絲不肯退讓的硬氣，“此秘境已被白虎與朱雀兩校聯合接管，作為內部考核之地。按大夏律令，閑雜人等——”
“閑雜人等？”
楚曜停下腳步，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溫潤極了，跟春風似的。
然後下一瞬，他的視線冷下來。
趙鐵山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楚曜身後，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沒有任何征兆，沒有空間波動，就那麼憑空出現在楚曜右後方三步的位置。一個黑袍老者，佝僂著背，面容枯瘦，雙目半闔。
看起來人畜無害。
然後一股氣息釋放出來。
皇境一星的威壓鋪天蓋地地碾下來，趙鐵山的膝蓋“ ”地一響，整個人矮了半截。他胸腔里的真元瘋狂翻涌，經脈被那股威壓擠壓得發出細碎的爆響聲。
“噗——”
一口血從嘴角溢出。
趙鐵山連退三步，第四步沒站穩，單膝砸在地上。
整個營地鴉雀無聲。
白虎的學員們臉色煞白，有幾個腿已經在打顫。朱雀那邊也好不到哪去，柳煙的折扇掉在了地上，她彎腰去撿的時候手都在抖。
楚曜往前走了一步，經過趙鐵山身邊時，腳步都沒停。
“大夏的疆土，我楚家想進便進。”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灌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拿白虎武道大學來壓我？”
趙鐵山跪在地上，滿嘴血腥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白虎武道大學。
十強之一。
但在楚家面前，什麼都不是。
東側，朱雀武大的柳導師已經冷汗濕透了後背。
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腰彎到了四十五度，一張清 的臉上堆滿了恰到好處的殷勤︰
“楚少親臨，是我等的榮幸！”
她抬起頭，陪著笑道︰“大夏境內，楚少自然無不可去之地。只是秘境內部凶險未知，我朱雀武道大學的學員已經進去兩天，對內部地形頗為熟悉——”
她頓了頓，刻意壓低了聲音。
“若楚少不嫌棄，朱雀的孩子們願為少主前驅探路，萬死不辭。”
楚曜低頭看著她，暗金色的瞳光在陽光下一閃而過。
“不必。”
他邁步跨過跪伏的趙鐵山，徑直朝秘境入口走去。
青鳶緊隨其後。
那道黑袍身影在二人踏入裂縫的瞬間無聲消散，連存在過的痕跡都不留。
渾濁的混沌光芒吞沒了楚曜的背影。
秘境入口處的方碑紋路劇烈跳動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趙鐵山跪在地上，直到那股壓力徹底消失才敢抬頭。
他偏過臉，看向同樣狼狽的柳導師。兩人對視一眼，又各自移開目光。
方才還在爭的那些東西——誰的學生更強、誰的學校更有底蘊——此刻連提起來的底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