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推送弹出的瞬间，在场所有警员的脊背同时绷直，看向楚曜的眼里，已经不是对世家大少的敬畏了。
是恐惧，对某种不可名状的绝对强权的恐惧。
一通电话。
三十秒。
越过警务部整套系统，直接调动大夏监察部，把一个有家族背景的一级警员从体制里连根拔除。
没有审批，没有流程，没有任何可以抗辩的余地。
这已经不是权势了。
这是天意。
冷清秋站在原地。
她的手臂垂在身侧，握着那枚已经黯淡下去的警务终端。屏幕上的红光还在闪，那行系统提示还在跳动。
【不可申诉。】
她坚守了十年的律法、正义。
在这一刻，全碎了。
她引以为傲的冷家背景呢？
冷家依附的那位天枢使呢？
楚曜甚至没多看她一眼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清零了。
连根毛都没剩。
冷清秋低着头，看着自己靴尖上沾的灰。
身后，领队军官又往旁边挪了半步。周围的同事们，一个比一个站得远。
之前还叫她的人，现在恨不得从没认识过她。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张了张，喉咙里却什么都挤不出来。
然后她转身走了。
脚步踉跄，膝盖发软，走出第一步就差点摔倒。但她撑住了，一步一步地往广场外走，背影萧索得不成样子。
一个小时。
她必须在一个小时内赶到天京监察局。否则，不仅她自己，整个冷家都会被牵连进去。
危害国家安全这顶帽子一旦坐实，冷家百年基业，灰飞烟灭。
楚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渐行渐远。
唇边那抹温润的弧度始终没变。
而就在冷清秋消失在视野的那一刻——
他脑海中，那道若有若无的、来自天命大反派光环的微弱感应，骤然熄灭。
紧接着，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成功截断气运之子林天的红颜机缘，获得反派值。】
果然。
冷清秋，S级气运之子林天的命定红颜之一。
天命剧本里，她今晚本该是林天的贵人。
用程序正义挡住所有追兵，把这个走投无路的通缉犯从死局中捞出来。然后凭借冷家的关系网，把林天引荐给背后那位天枢使，让他得到一张前期最强的保护伞。
从此以后，一个手握S级气运的天命之子，加上一个位高权重的天枢使庇护，再配上这个刚正不阿的红颜知己……
经典的主角崛起三件套。
可惜。
这根线，被他掐了。
楚曜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冷清秋想用规则对抗他。
可她却不知道，大夏的天枢院，名义上的最高权力机关。
由六大天枢使共同执掌。
而其中的两个席位，世代由楚、秦两大世家把持。楚家兼任中枢令，管辖大夏日常政务运转；秦家坐拥天枢令，是名义上的最高领袖。
两族共治，互相制衡。
维持了两千多年的微妙平衡。
直到六年前。
秦家家主秦明深入虚空裂缝执行绝密任务，一去不回。生死不明，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为了不引发民众恐慌，这条消息被天枢院以最高密级封锁。
秦明的独子秦枫临危受命，代行天枢令。
二十六岁就代行天枢令，放在哪个时代都算少年英才了。可秦枫的问题很简单——太年轻。
实力不够，手腕不够，狠劲更不够。
前不久的那场天枢会议，武考改革法案提交表决。
会议一开始。
三位天枢使几乎是同时按下了键，连象征性的犹豫都没有。
秦枫坐在对面，脸色青得发紫。
但楚渊偏偏要他投赞成票。
那天的天枢院会议室里，楚渊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秦枫。
一个帝境强者的注视。
秦枫的手悬在表决器上方，悬了整整三秒。
最终，他按下了。
5票同意，1票弃权。
法案以绝对优势通过。
楚家已经实质上架空了大夏。
天枢令只是个空壳。秦枫不过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吉祥物，给大夏百姓一个权力共治的幻觉。
冷清秋不知道这些。
她试图用规则去对抗楚家。
可笑。
规则是谁写的？
大夏的律法，每一条、每一款，哪一个不是经过中枢院审批才能颁行？
大夏立国两千多年，中枢令就在楚家手里攥了两千多年。
用楚家写的规则去告楚家？
楚曜转向青鸢。
走吧。
这里的事交给他们处理。
身后的浮空艇舱门打开，牵引光束垂落。楚曜踏上光束，缓缓升起。
从头到尾，他没有追杀林天。
一个S级气运之子，被逼到绝境，身负血海深仇，还有十七道奇火没融合完——这种配置的主角，越逼越强。
让仇恨与恐惧驱动他疯狂变强，让他把那三十二道奇火全部融合。
等他把自己养到最肥美的时候——
再一刀宰了。
........
浮空艇穿过云层，舱内灵能空调将温度恒定在最舒适的范围。
楚曜端着茶盏，靠在主位上，单手翻着终端上的新闻推送。
全是林天的通缉令。
各大媒体转载速度快得离谱，评论区已经炸了。什么“F级废物竟是虚空信徒”、“天京广场惊魂一刻”、“楚家少主慧眼识奸”——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楚曜扫了两眼，关掉终端。
“最近天京城有什么有意思的事？”
青鸢站在侧后方，闻言微微欠身：“回少主，倒有一件。”
“说。”
“两天前，天京城西南荒野降临了一座秘境。探测司已完成初步评估——中级秘境，内部空间稳定，方碑规则锁定，宗境以下方可进入。”
楚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天境九星。
他刚好卡在准入线内。
青鸢从袖中取出一枚信息晶片，双手递上：“探测司的初步报告。内部疑似存在远古武者的传承遗迹，具体内容未知。但从秘境入口溢出的灵气浓度判断，里面的资源品质不低于王境。”
楚曜接过晶片，灵识一扫。
秘境。
方碑规则与虚空裂缝碰撞时偶尔会撕开的独立空间。里头的东西五花八门，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失传的功法和武技。
大夏每年因秘境争夺死掉的武者，不计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