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曜一行人踏上浮空艇，艙門閉合，龐大的艇身平穩升空，將滿目瘡痍的白虎武大拋在下方。
寬敞的船艙內。
楚曜慵懶地靠在主位沙發上，隨手將一枚古樸的圓形石盤丟在面前的桌案上。
四象天盤。
從蕭衍——或者說季無雙體內，強行剝離出來的東西。
失去宿主真元供養後，天盤通體暗沉，但盤面上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道微縮浮雕仍在若隱若現地浮動，像是某種無聲的抵抗。
“嗡——”
天盤微微一顫，緩緩懸浮起來，竟想破空遁走。
楚曜連眼皮都沒抬。
指尖在沙發扶手上隨意敲了一下。
一縷暗金色火焰，憑空浮現在天盤下方。
“嗷——！”
一聲淒厲的龍吟從盤內傳出。
緊接著是虎嘯、鳳鳴、龜吼。
四道虛弱至極的獸影在盤面上瘋狂沖撞。
然而帝炎之下，那股不屈的意志消融得比冰雪還快。
片刻後，獸影消散，哀鳴斷絕，天盤徹底沉寂。
楚曜收回火焰，端起侍女奉上的清茶，吹了吹熱氣。
“後續的事，處理干淨。”
“是！”
莫重山立刻躬身。
“屬下親自督辦，官方通告、證據鏈、人證物證，保證天衣無縫。”
周泰安緊跟著表態︰“警務部同步配合，犧牲師生的檔案全部最高加密，撫恤金加倍，絕不會有任何家屬鬧事。”
“很好。”
楚曜放下茶杯。
“回去之後，各自去領一份賞賜。”
周泰安和莫重山臉上頓時涌起狂喜，連忙謝恩。
“謝神子！”
“為神子辦事，是我等的榮幸！”
就在船艙內一片恭維聲中。
楚曜敲擊桌面的手指，忽然停了。
他沒回頭，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帶著幾分玩味，投向船艙角落的一處陰影。
“跟了一路，好戲也看夠了。”
“出來吧。”
淡淡的一句話，卻讓船艙內的溫度驟降。
周泰安臉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莫重山渾身汗毛炸開。
有人潛伏？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們兩個皇境強者，竟然全程沒有半點察覺！
“唰！”
影煞反應最快。
身影化作一道殘影，手中淬毒短刃直指那片陰影，恐怖殺機將那片空間死死鎖住。
然而陰影中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刀尖觸及的瞬間——
陰影處泛起了水波般的空間漣漪。
一粒粒暗紫色的粒子憑空灑落。
一道身影，從扭曲的空間中緩緩走了出來。
來人一襲黑紫長裙，身段高挑曼妙。
面容妖冶到了極點，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眼角下還有一顆淚痣，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但真正讓人不安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周身縈繞著的那股氣機。
比在場所有皇境都高出一截。
皇境三星。
周泰安的喉嚨滾了一下。
莫重山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
面對影煞那灌注了全部殺意的短刃，女人只伸出兩根手指，帶著一抹慵懶的笑，輕輕一夾。
“叮。”
一聲脆響。
刀鋒被夾在指間，再也寸進不得。
“火氣這麼大做什麼？”
女人掩嘴輕笑。
“奴家又不是來打架的。”
指尖微微一彈。
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傳來，影煞悶哼一聲，連退數步，持刃的手臂一陣發麻。
一招。
高下立判。
“都退下。”
楚曜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
影煞立刻收刀，躬身退回楚曜身後，只是看向那女人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周泰安和莫重山也屏住呼吸，悄悄催動真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咯咯咯……”
女人笑了起來，目光落在主位上那個從始至終穩如泰山的年輕人身上。
“楚氏神子，果然名不虛傳。”
她微微躬身，姿態優雅，但脊背挺得很直，沒有半點下位者該有的卑微。
“小女子夜姬。”
“虛空神教，三大聖女之一。”
“見過神子殿下。”
虛空神教。
聖女。
夜姬。
這個名字一出來，周泰安的臉色就變了。
虛空神教——一個游離在大夏官方之外、信奉虛空、行事詭秘的極端組織。
他們不把虛空當敵人，反而奉為神明，致力于撕開更多裂縫，迎接所謂的“神”降臨。
大夏最高通緝名單上的常客。
“虛空神教的聖女？”
楚曜靠在沙發上，語氣听不出喜怒。
“不在你們的老鼠洞里待著，跑到我這里來做什麼。”
“神子殿下說笑了。”
夜姬直起身，緩步走到船艙中央，目光掃過周圍戒備的眾人，最後還是落回楚曜身上。
“奴家原本在天京城外執行暗探任務。”
她頓了一下，語調變得微妙。
“結果白虎武大上空，忽然冒出來一道裂縫。”
她歪了歪頭，像是在說一件很困惑的事。
“神子殿下應該清楚，我們對每一道裂縫的開啟，都有極其嚴格的流程和記錄。”
“白虎武大這道——”
“沒有獻祭痕跡，沒有任何儀式殘留。”
“它就那麼憑空出現了。”
這番話的信息量，大得驚人。
周泰安和莫重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驚駭。
他們下意識望向楚曜。
楚曜端著茶杯，面無表情。
夜姬將眾人的反應收入眼底，嘴角彎了彎，繼續往下說。
“奴家好奇心重，就悄悄跟過去看了看。”
她舔了舔嘴唇，看向楚曜的目光里多了一層異樣的光彩。
“然後……就看到了一出好戲。”
“看著神子殿下，把白虎武大的準帝強者金嘯天，死死踩在腳底。”
“那位金校長，連一個屁都不敢放。”
她說到這里，語氣中的欣賞毫不掩飾，甚至帶著一絲狂熱。
“那等手段……真讓小女子大開眼界。”
話說到這，夜姬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楚曜身後的青鳶和影煞。
意思很明顯。
接下來的話，不方便讓旁人听。
楚曜眉頭微動。
他如今已是王境修為，身上更有楚家底蘊傍身，倒不怕一個皇境三星能翻出什麼花樣。
比起忌憚，他對夜姬的來意更感興趣。
虛空神教的聖女，主動現身，還擺出這種姿態。
事情變得有意思了。
“你們都出去。”
楚曜對周泰安等人揮了揮手。
“在外面守著，沒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人靠近。”
“神子！”
周泰安臉色一變。
“此女來歷不明，又是虛空神教的要犯，讓她單獨與您——”
“我的話，需要說第二遍？”
楚曜的目光冷了下來。
周泰安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後面的話全堵在了嗓子里。
“……是，屬下遵命。”
他不敢再多說半個字，帶著莫重山和影煞躬身退出船艙。
影煞走在最後，跨出艙門前，又回頭深深看了夜姬一眼。
厚重的艙門合攏。
偌大的船艙內，只剩下兩個人。
楚曜靠在沙發上，一手搭著扶手，目光落在對面那個笑意盈盈的女人身上。
夜姬迎著他的視線，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暗紫色的裙擺輕輕搖晃，周身那層淡薄紫霧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現在——”
楚曜放下茶杯。
“可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