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地底，最高級別的極品聚靈密室。
濃得快化成水的靈氣，在密室里瘋狂打轉，所有的旋渦中心，全指向那道盤膝坐著的身影。
楚曜周圍，堆成山的極品靈石早就碎成粉末，那些能讓任何強者眼紅的天材地寶，也全失去了光澤，變成一堆廢渣。
蒼天霸體運轉到極限，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一切能量。
半個月。
外面風雲變幻，權力洗牌，在這里卻只是一呼一吸的事。
忽然。
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暗金真元，從楚曜體內沖天而起！
轟隆——！
整座用深海玄晶打造、刻滿帝階禁制的密室，發出不堪重負的劇烈震顫。牆上，密密麻麻的裂痕像蜘蛛網一樣瘋狂蔓延。
桎梏，被強行沖破。
那股攀升的氣息，在跨過一個嶄新的台階後，終于慢慢平息。
王境四星。
楚曜緩緩睜眼，兩道神芒一閃而逝，他周身那股霸道氣息，也如潮水般收回體內，一絲不漏。
他很清楚，繼續閉關已經沒多大意義了。
天啟秘境開啟在即，就算繼續修煉，短時間內也很難有什麼重大突破。
想到這，楚曜沒半點留戀，直接起身，一腳踏出。
門外。
青鳶和赤煉早就等在那了。
當楚曜的身影從飛揚的塵埃中走出來的那一刻，兩個侍女的心髒，都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明明眼前的神子收斂了所有氣息，看上去跟半月前沒啥區別，甚至因為修為精進顯得更內斂了。
可她倆卻本能地感到一種從靈魂深處冒出來的戰栗。
那是一種面對強大生物的渺小感，仿佛只要對方一個念頭，自己就會從這世界上被徹底抹掉，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
“神子。”
兩人不敢抬頭，齊齊躬身行禮，聲音里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敬畏。
“嗯。”楚曜隨口應了聲，直接朝主殿走去。
青鳶立刻跟上，落後半步，一邊走一邊用清晰簡練的語調開始匯報。
“啟稟神子，這半個月，秦家在大夏境內的所有產業、靈礦、人脈，已經全被我楚家清算完了。”
“其中，七成底蘊由我們直接接管，剩下三成，按您的吩咐，分給了周家那些最早投誠的附庸世家。”
“經此一役，我楚家權勢已經到了兩千年來的頂峰，大夏境內，再沒任何勢力能跟我們分庭抗禮。”
青鳶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跟在後面的赤煉，卻听得心潮澎湃，眼里閃著對這種滔天權勢的極度渴望。
“不過……”
青鳶的聲音頓了下，繼續道︰“暗流，也開始涌動了。”
“秦家這塊擋在所有中小世家面前的石頭被搬開後，他們失去了最後的制衡點。極度的恐懼，讓他們開始在暗中抱團。”
“根據影衛傳回的密報，最近半月，以天京城王家、李家、孫家為首的十七個一二流世家，秘密接觸了不下三十次。一個以自保為名義的‘反楚聯盟’，已經有雛形了。”
話音落下。
走在最前面的楚曜，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臉上的表情甚至沒半點變化。
仿佛听到的，不是大夏過半世家意圖聯合謀反的驚天密謀，而只是幾只螻蟻在商量著怎麼撼動遠方的神山。
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漠然，讓身後的赤煉看得心頭狂跳。
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在青鳶匯報完、退到一旁的瞬間，赤煉立刻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頭埋得很深。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刻意壓抑的嗜血和狠辣。
“神子！”
“區區一群牆頭草，也敢妄想跟皓月爭輝？！”
“請把這事交給赤煉！”
她猛地抬起頭，那張嫵媚的臉上，此刻全是冰冷的殺意︰“赤煉願意化作您手里最鋒利的刀，替您……把這些礙眼的雜草，連根拔掉！”
她渴望表現，渴望用最血腥的手段，來證明自己的價值和忠誠。
然而，楚曜只是停下腳步，回過頭，平靜地看著她。
沒有贊許，也沒有拒絕。
他緩緩搖了搖頭，那雙深邃的重瞳里，帶著一絲玩味，反問了個讓赤煉有些措手不及的問題。
“你覺得，我們的敵人是誰？”
赤煉愣了下，但她反應極快，幾乎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是所有不臣服于神子的勢力！”
她眼里閃著狂熱的光，仿佛已經看到了楚曜君臨天下的未來。
“無論是盤踞在北方雪原的三大部落，還是龜縮在西南十萬大山里的巫蠱世家，甚至是海外那些自以為是的蠻夷邦國……誰敢攔您的路，全他媽該死！”
“這世界，只能有一個聲音，那就是您的聲音！只能有一個主宰，那就是您！”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充滿了對權力的理解和對征服的渴望。
在她看來，這已經是作為下屬，能給出的最完美的答案。
可楚曜听完，嘴角的弧度卻更深了。
那是一種夾雜著些許贊許，但更多是憐憫的淡笑。
他搖了搖頭。
“你錯了。”
楚曜轉過身，不再看她，而是負手而立，走到巨大的琉璃穹頂下。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讓天地都失聲的霸道。
“征服這個世界，是因為我生來……就注定要站在這世界的頂點。”
“那些所謂的勢力，所謂的邦國……”
“他們，壓根不配做我的敵人。”
赤煉跪在原地，臉上的狂熱慢慢凝固。
不配？
連整個藍星的勢力都不配做他的敵人？
那誰配？
就在她腦子一片混亂的時候，楚曜微微揚起頭，目光穿透了觀星閣的穹頂，望向了那片深邃無垠、點綴著億萬星辰的璀璨星空。
他的聲音，幽幽傳來，重重砸在赤煉和青鳶的靈魂深處。
“我們的敵人……”
“是整個虛空。”
轟！
當最後幾個字落下的瞬間，赤煉的瞳孔，猛地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她的尾椎骨瞬間竄上天靈蓋，讓她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在這一刻被凍住！
虛空！
他說的，竟然是虛空？！
兩千年來，人族所有的掙扎，所有的犧牲，都只是為了在虛空的侵蝕下苟延殘喘，為了守住腳下這片最後的生存之地。
從沒人想過，也從沒人敢想過……去反攻！去征服！
這一刻，赤煉終于明白了。
當她和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還在為了藍星勾心斗角、拼死拼活的時候。
眼前這個男人的目光，早就越過了這顆星辰，越過了這片天地，投向了那片誕生了所有恐懼和災厄的終極黑暗。
他的野心，早就超出了這世界所有人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