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诈】一看大傻子好像有点自闭,急忙怨气化丝,将她的栗子割成了在场人手一份的数量,然后她将其中一份栗子递给了祈光临,“尝尝看你就明白了。”
祈光临看了眼祈弥朔的神色,从她手心捏起那块暖黄的栗肉,不假思索送进嘴里,第一口下去,整个人猛地顿住。
预想里软糯温润的甜意半点不见。尖锐的酸率先冲上舌尖,紧跟着厚重的苦味顺着舌根缓缓蔓延,一股猝不及防的辣感在口腔炸开,沉实的咸味裹在所有味道底下,层层叠叠压上来。酸、苦、辣、咸死死纠缠,没有一丝甜味缓冲,粗暴地在口腔里冲撞翻涌。
祈光临眉头不自觉紧紧拧起,腮帮绷得发紧。栗肉依旧是栗子特有的绵密质感,可风味被彻底篡改,仿佛有人刻意毁掉这份食物原本该有的美好。祂的舌尖持续发麻,只想快点吞咽下去,吞咽时喉咙都带着不适感。
祈光临心底对香甜软糯的期待,碎得彻底。巨大的落空感漫上来,满心都是别扭。祂想吐掉,但毕竟是祈弥朔的剖心栗;可留在口中,每多含一秒都是煎熬。
说不清是对这份怪异味道的错愕,还是为期待的甜落空而怅然。明明是本该温暖可口的吃食,最后尝到的,只有混杂在一起、无处消解的杂乱滋味。
祈弥朔看到了祈光临的脸色,捂着嘴嘿嘿一笑,然后转身对着祈光临其他家人们说道:“唔,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们可以试一下味道,然后吐掉就行。”
看到了家主脸色,家人们都知道祈弥朔的剖心栗很难吃。
战刘柯直接选择象征性含了下,根本不吃,作为一个商人,规避风险,收起好奇心是很重要的事情。
人偶大师很好奇祈祈吃啥了,表情那么难受,然后祈祈同款表情在她脸上出现。
枇杷好笑地给小人偶递了杯水,然后轻抚她的脊背稍作安抚。
皮影戏师找来了垃圾袋,将祈弥朔分给她的剖心栗吐进袋子里,她没有把袋子递给小人偶,因为她知道小人偶是不会把祈弥朔给的剖心栗吐出来的。
人偶大师将欺诈的剖心栗咽下去后,吨吨喝了一杯水。
温妮不想吃苦,象征性放进嘴里然后立刻吐了出来。
鱼鱼看了一下家人们神色,思考了下说道:“猫咪是纯肉食动物,板栗淀粉、糖分很高,猫消化碳水能力弱,吃多容易胀气、软便、呕吐、发胖。”
“板栗果仁外面那层褐色内皮很难消化,误食可能对猫猫造成肠胃堵塞。我就舔一下。”
文武成对着梦知秋高兴道:“秋秋,这玩意看大家神色,肯定难吃到一定程度。好东西啊!”
梦知秋一脸困惑:“好在哪?”
文武成说道:“当然是可以用这个炼心啊,所以动心忍性,曾益我所不能。”
梦知秋疑惑:“这样真能炼心吗?”
文武成说道:“失败了也不过吃点苦头而已,只是吃苦罢了。”
他将欺诈分他的剖心栗仔细品尝,面色起先被酸和咸整的扭曲了起来,当苦和辣一同涌现,文武成头上冒出了大汗,面色狰狞,他强忍着将欺诈的剖心栗吐出来的打算。
他的瞳孔倒映出梦知秋的样子。她下颌绷得很紧,唇瓣用力抿成一条淡白的细线,强忍着没有张口吐出嘴里的栗肉。眼睫骤然一抖,迅速垂落,长长的睫毛投下细碎阴影,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与反胃。眉心轻轻拧起一道浅褶,鼻尖微微向内缩了缩,几乎难以察觉。
腮边的皮肉暗暗收紧,喉结极轻地滚动一次,硬生生压下涌上喉咙的恶心感。呼吸放得极缓,只浅浅从鼻间换气,不敢深吸,唯恐那股混杂的怪味再度扑进鼻腔。指尖无意识蜷了蜷,轻轻抵在桌沿,是不受控制的小动作。
梦知秋视线虚虚落在前方,没有焦点,好似人走了一会,她的嘴角平直僵硬,一点笑意都寻不到。唯有下颌持续紧绷,透露了她正在承受的煎熬。
她将舌尖悄悄抵着上颚,硬扛口腔里翻涌冲撞的酸苦辣咸。她想把栗子肉咽下去,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左手轻拍了两下。
她错愣地看着满头冷汗,强行撑起笑意安抚她的文武成,轻轻靠向他的怀里。等勉强把果肉含化之后,她才松弛了几分,眼皮轻轻合上片刻,缓缓吸进一口凉空气,试图驱散残留在舌尖挥之不去的怪异滋味。
在度过这一场后,他们的灵魂活性得到了些许质变。
剖心栗空无一物,靠剥开者特质和心境填充,他们认真消化了【欺诈】的剖心栗,自然也沾染了【欺诈】的特质。
至于那些草草吞了的,没消化,能量和特质留不住,会自然逸散。
祈弥朔看了眼认真消化的文武成和梦知秋,然后扭头对祈光临说道:“世人习惯凭双眼定输赢。”
她低笑一声,“眼睛看到的胜负,归我。实质的胜负,归你。”
檐下烛火轻轻摇曳,剖心栗的焦香在晚风里飘荡。憎谎的家人们静静站在木案边,人偶大师感觉自己好像领悟到了点什么:剖心栗映照剥栗之人。能塑造出最惊艳表象的,未必能展露最本真的自我。
祈弥朔自然地伸出手,平摊开,然后向祈光临上下摇了两下。
祈光临有些疑惑,祈弥朔翻了个白眼,“礼尚往来懂不懂?”
祈光临会意,怨气化丝,将祂亲手剥的剖心栗分割成人手一份,包括宠物都有份,祂吃了属于自己的那份。
剖心栗被概念侵染后的果肉还是挺大的,祈弥朔捧着属于憎谎的剖心栗小口啃了起来。
牙齿轻轻磕开栗肉的瞬间,她眼尾先亮了。长长的睫毛向上抬了抬,瞳孔里浮起细碎的光,眉心舒展开,方才紧绷的线条一下子软下来。唇角不受控地微微向上弯,不是刻意扬起的大笑,是从心底漫出来的浅笑意。
她的腮帮子轻轻鼓着,慢慢咀嚼,目光微微发暖,视线落在手中剩下的栗子上。鼻尖轻轻动了动,像是贪恋这股香甜软糯的气息。嘴角放松,弧度一点点变大,眼底漾开温柔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