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算普通的普通青年宋时辰，他是个很有技术的程序员。程序员加班，甚至忙碌期通宵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工资也很高。
他的工资不算奖金和绩效，每月有税后三万二，如果算上年终奖和项目分红以及杂七杂八的，每年差不多五六十万。
他一开始有过女朋友，不过就他这隔三岔五加班，就差住在单位的状态，女朋友坚持三个月才跟他分手是很正常的。他自己都感觉有点愧疚。
之后他几次相亲和谈女朋友，都因为工作强度没时间陪伴问题，和平分手。
宋时辰知道自己没时间陪伴，问题是他又不可能不加班，一旦他加班时长绩效评价为c，他的绩效奖励会少很多。
程序员三十五岁失业已成为公认的潜规则，他没有能力对抗这丑陋的时代洪流和资本社会，只能趁着年轻，十年攒够后半辈子几十年的钱。
加班期间还得注意身体健康，避免成为社会理想中的年轻人。
社会理想中的年轻人：加班奋斗、积极生育、高位买房、努力尽孝、大肆消费、全额缴纳某保、自助养老、及时去世。
宋时辰害怕成为下一个张老师，所以一直有补充睡眠和锻炼神体，他头不秃就是锻炼结果的证明。
只是偶尔闲暇时、下班回到空荡荡的大房子时，难免感觉有些孤独。
所以他选择把大房子租出去，让大房子自己供自己。
他知道自己这情况大概谈不了正常的恋爱了，经过思索，选择花一万五包了一个年轻漂亮合眼缘的女生，她叫苏婉晴。
宋时辰知道他现在加班多、没时间陪人，正常恋爱走不通；于是他每个月拿出出一万五供养苏婉晴，一边维持关系，一边攒存款。
等失业哪天或者主动离开高强度岗位的时候，手里有钱、时间空出来了，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好好在一起，从这种交易模式变成正经相处。
是的，这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苏婉晴很乖也很好，看他的眼神像是看着太阳，满眼崇拜。
他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随着时间流逝，他对于苏婉晴越来越上心，甚至将宝贵的假期用在了苏婉晴跟朋友的聚餐。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苏婉晴冷淡了下来，看他的眼神再也没有从前的光彩。
好像是某次他说了他上班，以及薪水之后，一切都悄悄变了。
宋时辰还是按时过来的，手里拎着她之前随口提过一次的甜品礼盒，进门的时候习惯性往玄关走，想跟往常一样，把东西放在她手边，顺势挨着她坐下。
苏婉晴听见门锁响，只抬了抬眼皮，视线很快落回手机屏幕，没有起身迎他，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笑着伸手接东西。
“刚出炉的，你爱吃那款。”宋时辰把盒子搁在茶几上，语气还带着一点讨好的暖意，“这个月的钱我转你了，你看一眼。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位。”
她慢悠悠点开转账记录扫了一眼，没点收款，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换作以前，他刚转完账，她会凑过去靠在他肩膀上，跟他碎碎念今天遇到的琐事，会捧着甜品先喂他一口，眼睛亮晶晶地听他说话。
那时候她总觉得他从容体面，开着奔驰，出手大方，好像什么难题到他这儿都能轻易摆平，她下意识依赖他，很多拿不定主意的小事，第一反应就是问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清楚那一万五不是他富余里匀出来的闲钱，是他税后两万七千块里抠出来的大头，扣掉车贷房租，他自己手里剩不下多少。他是咬着牙，压缩自己的生活硬撑着这份开销。
那份对强者的崇拜，悄无声息就散干净了。
宋时辰脱了外套，往她旁边的空位挪了挪，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胳膊，苏婉晴很轻地往旁边侧了侧身，拉开一点距离，动作自然，没有刻意的抵触，却清清楚楚划开了界限。
“最近是不是累了？”他顿了顿，手收回去，低声问。
“还好。”苏婉晴的目光始终没怎么落在他脸上，她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自己拧开盖子喝水，不再等着他记得帮她拧瓶盖，不再等着他帮她安排好所有事。
他絮絮说着公司里的事，这周的项目、难缠的客户，语气里还带着一点期待，像从前那样等着她安安静静听，给几句软乎乎的回应。从前她会认真听，会心疼他辛苦，会觉得他厉害，能扛住这么多压力。
现在她只安静听着，偶尔嗯一声，没有追问，没有共情，不会再顺着他的话夸他。
那些他引以为傲、用来撑住体面的职场经历，落在她耳朵里，就只是一个普通打工人日复一日的琐碎煎熬。
甜品盒子摆在茶几上，她没有打开。
宋时辰坐了半晌，看她始终淡淡的，心里发慌，又提起之前计划好的周末出游，订了温泉民宿。
“周末那个民宿，我已经付定金了，咱们过去住两天，放松一下。”
苏婉晴摇摇头：“不去了，我有点事。”
“什么事？之前你明明说想去。”他愣了一下。
“临时安排的。” 她给不出具体理由，也懒得编。她不想再跟着他出门，不想再坐在那台贷款买来的奔驰副驾上，听他说着以后慢慢攒钱的规划。
那些规划里全是拮据和紧绷，没有她当初预想的游刃有余。她不再把他当成能托住自己的依靠，更谈不上什么未来。
他还在试着找话题，说起以后慢慢涨薪，日子会宽松些，以后还能再给她添别的东西。
苏婉晴垂着眼，指尖摩挲着手机壳，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她不再盼着他带来的礼物，不再期待他的消息，他的付出她看得到，却再也感动不起来。
从前他发来消息，她会秒回，会揣着期待等他来找自己；现在消息她会隔很久才回，哪怕看见了，也没有想要和他多说几句的念头。
天色慢慢暗下来，宋时辰看她始终提不起兴致，心里那股热劲一点点凉下去。他拿出手机，想把晚饭的餐厅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