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笑城主的手记,写在城堡主厅的羊皮卷上:我从没有想害死任何一位来寻找快乐的人。
狂笑城主不狂笑的时候,认真写下了一份希望帮助客人提高生存率的规则。
【我是狂笑城的城主,这座城堡里面,所有小丑都是自愿的行为艺术家。我们做表演,收集世上散逸的喜悦情绪。狂笑糖果是我们做出来的东西,吃下之后,正面情绪会疯狂生长,压下缠人的负面阴霾。负面情绪太重的时候,血肉强度、血肉活性、灵魂强度、灵魂活性都会一点点往下掉。如果客人不想花钱去往生死医院,找情歌公主梳理心绪、驱散负面情绪,狂笑城可以是一个去处。只是我的理智残缺不稳,我心里知道该停下,可我常常抓不准什么时候该收束表演。欢乐堆得太满,客人会撑不住,笑着死去。我不想这样。】
【规则一、狂笑糖果绝不强行塞给任何人。糖罐摆在大厅柜台,要不要拿、要不要剥开吃掉,全凭来客自己决定。我不会命令小丑去逼迫谁吃糖。】
【规则二、只接纳本源不是负面情绪的来客。若是来客本身由负面情绪构筑,浓烈的欢愉和他的本源相冲,损伤会来得极快,我不希望这样的客人踏入城门。】
【规则三、所有小丑演员,被我吩咐只负责演绎欢乐,不可以刻意制造惊吓、痛苦。他们的任务是把喜悦递出去,不是折磨来客。】
【规则四、我没有可靠的停止开关。我能感知全场升腾起来的笑意,可是理智飘忽不定。哪怕我心里已经慌了,想要叫停,表演的浪潮也未必能随我的心意平息。这是我控制不了的缺陷,不是我想要的惩罚。】
【规则五、不要向我或是小丑哭喊求救,求我们停下演出。我的理智很难分辨,你是沉浸在快乐里,还是已经快要被笑意撕碎。你的呼喊、喘息,会被情绪场误判成新的喜悦信号,演出反而会更加热闹。】
【规则六、糖果的效力可以一层一层叠加。连续吃下多颗,情绪上涨的速度会翻升。我在柜台边贴了提醒,可我没法替客人忍住想要再拿一颗的念头。叠加的欢愉,风险是客人自己认领的。】
【规则七、城内的剧目一场连着一场,欢乐不会在单场落幕之后自动消退。已经滋生出来的正面情绪会留在来客体内,和下一场演出的欢喜汇合。我试过拆分场次、拉长休息间隙,但效果很有限。】
【规则八、本身心境轻快、没有厚重负面情绪压身的来客,尽量不要久留。你的情绪容器里面没有阴霾可以冲淡,再多一点欢喜就容易直接溢出、崩裂。】
【规则九、狂笑城没有可以直接抹除糖果效力的解药。这糖果催生的是原生的正面情绪,不是简单毒素,我造不出一键止笑的药剂。真到撑不住的时候,唯有生死医院的情歌公主有办法帮你梳理。】
【规则十、小丑被我嘱咐过留意来客状态,但他们的底层指令是放大喜悦,不是判断生死。就算看见来客笑得浑身痉挛、呼吸混乱,他们大多只会理解成喜悦抵达顶峰,继续完成表演。我改不掉这个烙印。】
【规则十一、城门口的告示写清楚了我的缺陷。踏进来,代表你听过这份风险。我不会隐瞒,我不想客人在一无所知的状态里,被失控的欢乐吞没。】
【规则十二、就算有客人在狂笑之中逝去,我也不会故意把整场演出永久延续。只是欢乐的浪潮一旦启动,消散需要时间,我没有办法立刻抹掉已经弥漫在城堡里的欢喜。】
【规则十三、不要试着激怒我或者小丑,想用愤怒打断演出。愤怒不属于我们收集的喜悦,突兀的暴怒会搅乱整片情绪场,生出我预判不到的异变,那会比失控的狂笑更加可怕。】
【规则十四、结伴而来的客人,欢喜会互相传染。一个人的笑声,很容易牵着身边所有人一同攀升。我没办法切断情绪之间的牵连,只能提醒他们彼此照看。】
【规则十五、离开城堡的通道,只会在全场欢乐浪潮回落的短暂间隙显现。当喜悦冲到顶峰,城门会隐没,谁都走不出去。这是城堡情绪场自带的机制,不是我关上大门困住来客。】
【规则十六、血肉、灵魂本就衰弱残破的来客,我不建议入城。你承载欢愉的空间太小,一点点欢喜就会越过极限。我在城门安排小丑轻声劝阻,但我没有权力拦着执意要进来的人。】
【规则十七、假意装出来的笑容,虚假的开心,不能被狂笑城收集,也冲淡不了积压的负面情绪。我不欢迎只为凑热闹、伪装情绪的访客,你得不到想要的慰藉,只会白白承受风险。】
【规则十八、我偶尔会亲自登上舞台参与演出。我出场的时候,整片场地放大喜悦的效率会暴涨,失控的概率会变高。我自己也控制不住这份增幅,登台之前,我会提前让小丑广播预警。】
【规则十九、我不希望客人用自残、引动剧痛的方式对冲狂笑糖果带来的欢喜。两种极端情绪猛烈相撞,会直接撕裂血肉和灵魂,这是我不愿意看见的结局。】
【规则二十、禁止来客胁迫同行之人吃下狂笑糖果。每个人承受欢愉的上限不一样,强行逼迫别人吃糖,所有恶果,由逼迫的那一个承担。我会让情绪场记下这份恶意。】
【规则二十一、不要贪心追逐极致的快乐。很多客人原本只是想来冲淡心里的重压,尝到轻松之后,想要更多欢愉,不肯及时抽身,最后没能走出城堡。我希望大家懂得见好就收。】
【规则二十二、当你察觉到笑意已经不受自己掌控,身躯开始不听使唤,不要继续靠近舞台,不要盯着表演的小丑。尽量往城堡外围安静的廊道移动,安静等候浪潮退去、城门重现。这是仅有的自保路子。】
【规则二十三、我不会因为有人离世而产生快意。每一次有人在狂笑里倒下,我都会陷入很久的茫然和难过。只是我的理智撑不起稳定的管控,我拦不住已经铺开的欢喜洪流。】
【规则二十四、城堡只接纳想要驱散负面阴霾的访客,不接纳一心来这里寻死的人。主动奔赴死亡的人,情绪场会识别出来,不会为他抚平苦痛,只会加速欢愉的爆发。】
【规则二十五、小丑不可以私自改动演出节奏,不可以私自加演额外的狂欢节目。所有剧目安排都由我定下,私自加码会让情绪上涨失去预估,酿成我无力挽回的灾祸。】
【规则二十六、我允许客人只旁观、不吃糖果。单单观看表演也会沾染上喜悦,只是情绪爬升平缓很多,风险更低。这是最稳妥的选择,我更希望客人选这一种。】
【规则二十七、不要在城堡里面编造悲伤的假象,想要用来平衡疯长的笑意。伪造出来的负面情绪没有对冲效果,只会搅乱你本身的情绪根基,造成更难修复的损伤。】
【规则二十八、演出没有固定结束钟点,落幕不由演员、不由客人说了算,取决于我飘忽的理智和起伏的喜悦浓度。我也想定下安稳的时间表,可我做不到。】
【规则二十九、不要指望我在你濒临极限的时候,精准出手救你。我能感知情绪高低,却分不清临界点在哪。我伸出手的时候,往往已经太迟。】
【规则三十、狂笑城的本意是馈赠喘息,不是埋葬来客。如果你心里的阴霾已经淡了,趁着情绪还平稳,尽快离开。这是你,也是我,最想看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