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白光散尽,苏晓晓闻到的是一股子草药味,混着陈年艾草和某种说不上来的腥膻,像是有人在院子里熬了一锅放了十全大补汤的旧鞋底。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药铺的后院里,面前一张长条案板,案板上摊着几捆干巴巴的草根树皮,旁边搁着一把铜药碾子和一摞粗麻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裙,袖口沾着草药的渣子,腰间系着一条旧围裙,围裙兜里揣着一把铜钥匙和几块碎银子。
铺面外头传来一阵嚷嚷声和什么重物倒地的闷响。
苏晓晓将手里的药碾子搁下来,快步走到前头铺面一看——一个壮汉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脸色发青,嘴角吐着白沫,旁边围了一圈人。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壮汉旁边,掰开他的嘴往里灌药汁,灌一口吐一半,弄得满地都是。
那男人抬起头来,苏晓晓才看清他的脸——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一撮山羊胡,眼睛细长,看着挺精明,可此刻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见苏晓晓出来,便喊了一声:“娘子,快把柜子底下那只白瓷瓶拿来,灌不进去,得用针了”。
苏晓晓脑子里“嗡”了一下。
娘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又看了看那中年男人,心里大概有了数。
她快步走到柜子前,蹲下来翻找,果然在最里头摸到一只白瓷瓶。
她将瓷瓶递过去,那男人接了,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在瓷瓶里的药粉上蘸了蘸,对准壮汉的人中扎下去。
壮汉“呃”了一声,抽了两下腿,脸色慢慢缓过来了,嘴里也不吐白沫了。
围观的人松了口气,散了大半。
那男人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朝苏晓晓拱了拱手,说:“亏得娘子手脚快”。
苏晓晓应了一声,将地上的空碗捡起来搁在柜台上,心里正在消化这具身体的信息——系统刚才在脑子里灌了一堆东西,她得理一理。
【第十五位面:历史传奇《三国神医》衍生世界】
【核心拯救目标:华佗】
【原定命运轨迹:医术通神,名满天下。然因给曹操治头风时提出“开颅取风涎”之策,被曹操疑为刺客,下狱拷问致死,所着医书《青囊书》亦被狱卒烧毁。】
【任务要求:扭转华佗被曹操处死的悲剧命运,保全其性命与医术传承。】
【宿主身份选择:华佗之妻(系统自动适配为早年由父母之命嫁与华佗,勤劳本分,略通药理)】
【建议穿越时间点:华佗已名声在外,曹操头风初犯,尚未召华佗去许都之前】
苏晓晓将系统信息理了一遍,抬头看了那中年男人一眼——华佗,这位就是历史上被曹操砍了的那个倒霉神医。
她将围裙上的药渣子拍了拍,问:“方才那人怎么了?”
华佗将银针擦干净收进针囊里,说:“吃了发霉的饼,毒气攻心,灌药灌不进去,只能扎针”。
苏晓晓说:“那你方才为什么不先扎针再灌药?”
华佗将针囊收进袖中,说:“先灌药再扎针,药力能走全身”。
苏晓晓说:“可他吐了一半,药力不够”。
华佗想了想,说:“娘子说得有道理,下回先扎针”。
苏晓晓将铺面收拾了一遍,又去后院看了华佗的药柜——柜子里乱七八糟的,药材搁得横七竖八,有些干草和树皮混在一起,标签也掉了不少。
她蹲下来翻了翻,找出三包受潮的药材和两把发霉的草根,拿出去给华佗看,说:“这几包受潮了,药效减半。这两把发霉了,吃了要人命”。
华佗接过去看了看,说:“受潮的晒晒还能用”。
苏晓晓将发霉的那两把直接扔进了灶膛里,说:“这两把不能用了,回头我晒干了给你补上”。
华佗看着灶膛里冒起来的烟,嘴角抽了一下,没吭声。
过了几日,苏晓晓将药柜重新归置了一遍——药材按功效分类,标签重写了贴上去,受潮的摊在院子里晒,发霉的全扔了。
华佗有一回找药,在柜子里翻了半天没找着,问:“娘子,我那包防风呢?”
苏晓晓从第三排第二个抽屉里摸出来递给他,说:“按功效排的,防风在解表类,挨着荆芥”。
华佗接过药看了看抽屉上的标签,说:“娘子这法子好,比我从前乱塞强”。
苏晓晓将抽屉推回去,说:“你往后拿了药放回原处,别随手一搁”。
华佗应了,第二日拿了药又随手搁在柜台上,被苏晓晓拿药碾子敲了一下手背,说:“跟你说了放回原处”。
华佗嘿嘿笑了一声,将药放回抽屉里了。
这日晌午,铺子里来了个差役打扮的人,进门便问“华神医在不在”。
华佗从后头出来,那差役递了张帖子,说:“曹丞相头风犯了,听说华神医医术通神,请神医去许都走一趟”。
华佗接过帖子看了,面色变了一拍,说:“曹丞相的头风,我从前听说过,病根深得很,得慢慢调”。
那差役说:“丞相疼得厉害,神医赶紧收拾收拾,明日便动身吧”。
华佗应了,差役走了之后,苏晓晓将帖子拿过来看了一遍,说:“曹操的头风,你打算怎么治?”
华佗说:“先扎针止痛,再用药调理”。
苏晓晓问:“扎针扎哪儿?”
华佗说:“头顶百会穴,再加两针风池”。
苏晓晓将帖子搁在桌上,说:“你到了许都,只扎针,不提开颅的事”。
华佗愣了一下,问:“娘子怎么知道开颅的事?”
苏晓晓将帖子折好收进匣子里,说:“我猜的。你这人治病喜欢往根上刨,曹操的头风病根在脑子里,你八成会提开颅取风涎”。
华佗说:“开颅取风涎确实能根治”。
苏晓晓将匣子盖上,说:“根治归根治,可曹操那人多疑,你一提开颅,他便觉得你要杀他”。
华佗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只扎针”。
苏晓晓说:“扎针也留一手,别一下子全给他扎好了。你分三回扎,头一回止疼,第二回缓减,第三回才除根。这样他得求着你治,不敢动你”。
华佗将这话琢磨了一遍,说:“娘子这法子,比我从前强”。
第二日华佗收拾了药箱准备动身,苏晓晓将一个小包袱塞给他,里头是几包配好的药粉和一张方子。
华佗问:“这是什么?”
苏晓晓说:“药粉是止疼的,扎完针给他敷上。方子是你路上用的——到了许都先找间客栈住下,别住丞相府。每日去府里扎针,扎完了便回客栈,别在府里多待。丞相府里人多眼杂,待久了容易惹是非”。
华佗将包袱背在肩上,说:“娘子想得比我周全”。
苏晓晓将他送到铺子门口,说:“早去早回,别逞能”。
华佗应了一声,背着药箱走了。
苏晓晓站在铺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将围裙解下来拍了拍,转身回去收拾药柜。
药柜第三排第二个抽屉里,防风还搁在那儿,标签上写着“解表类”。
她将抽屉推回去,心里想着——曹操那边的事,光靠华佗一个人不够,她得跟去许都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