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凤收到诏书时并不意外。
在当下的历史节点，北方草原被匈奴、月氏、东胡占据。
并不是匈奴一家独大。
如今的匈奴还不是大汉心腹大患的匈奴汗国。
但像嬴政这样帝国掌舵人一定能看到未来潜在的威胁。
大秦夺回河套地区，修建长城就是未雨绸缪。
但国虽大，好战必亡！
始皇帝被一句“亡秦者胡”吓破了胆。
驱逐了“北胡”匈奴还不够，还要对“南胡”百越下手。
长江、洞庭以至更南的百越地区过去几百年都是楚国的势力范围。
这里山高林密。
不少楚国贵族在楚国灭亡时潜逃，躲到深山老林里，避过秦军的追捕。
他们不甘心失败，时时想着反扑。
这是始皇帝不能容忍的挑衅。
本着除恶务尽的原则，秦帝国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
秦国商鞅变法的核心是“耕、战”。
秦国人已经习惯了连年不断地战争。
他们和六国之间打来打去，却越打越强，让众人都忘了对战争的敬畏。
战争能够掠夺大量的土地和人口。
狂热的他们都只看到战争带来的土地、功勋、财富。
却忘记了，打仗可是会死人的！
吃掉的粮食可以再种，死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
南方可不像中原。
那里没有开垦好的良田，没有稠密的人口，无法做到以战养战。
丛林瘴气、蚊虫疫病让这些习惯了凉爽干燥气候的秦人苦不堪言。
即使占领了大片荒山野岭，也远不能弥补战争的损耗。
开垦土地种植粮食或许三五年就能看到成效，一个人从出生到成年却需要近二十年之功。
靡费良多，所得者少，所失者大！
这种情况，帝国的高官们即使没有成功预判，那在第一次南征后也应该看到。
可却没有一个人出面阻止始皇帝的一意孤行。
一而再，再而三，发兵南征。
不，或者说敢于阻止的人都被秦律的严刑峻法给“优化”了。
损耗国力和民心，进行无法带来利益的战争，就像是为了养头发而砍掉胳膊一样愚蠢！
二凤甚至怀疑，所谓的预言“亡秦者胡”，是一些有心人士编造出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大秦四处征伐、内耗、民怨沸腾。
他们好浑水摸鱼。
始皇帝真的不懂这些吗？！
不！
二凤相信，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到弊端。
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为的什么？
帝王的颜面？！千古功绩？！
愚蠢！
如此的好大喜功，二凤不屑一顾。
在他看来，始皇帝和暴虐的隋炀帝没什么不同。
天下万民不过是被帝王驱使的蝼蚁，他们的生死，这些高高在上的君主从不在乎。
可他们忘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等这些“蝼蚁”们为了苟活不得不拼命的时候，无论多雄伟的帝国大厦，也会在短时间内倾覆。
二凤现在无法制止始皇帝的战争，可是有办法降低战争成本。
常言道屁股决定脑袋。
他这个大秦的长公子，只能想办法给风雨飘摇的大秦续命。
按照原有的历史轨迹，至少始皇帝活着的时候，大秦没乱起来。
虽然帝国只留了一具外强中干的躯壳，但在他李二手上也能起死回生。
皇帝这次叫自己回咸阳，二凤早已有心理准备。
不出所料，自己一直筹划的事情会有进展。
比起当皇帝，二凤更喜欢当将军时的自由自在。
骑最骏的马、喝最烈的酒，和肝胆相照的兄弟一起，打最硬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