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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穿扶苏,这不是躺赢吗?- 第116章 海东青-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16章 海东青
    屯长马骠最近心情很是糟糕。

    按道理,他晋升屯长本来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凡事都怕对比。

    他们一个屯卫的王翳和吕马童去了朔风营,军田立刻到手不说,这次跟公子出塞还立了功。

    听说这次朔风营人人都有斩获,王翳因为立功在朔风营又当回屯长了。

    朔风营给一群锐士当屯长和在这儿当屯长的含金量不可一概而论。

    马膘越想越气。

    王翳和吕马童离开,他如愿顶替王翳的位置成了屯长,但手下相当于少了两个什长。

    已经快一个月了,新的什长人选还没有定下来。

    下面的伍长们各个人心浮动。

    这个百人骑少了不少人,驻防侦查的任务却莫名其妙多了很多。

    上官最近心情不好,老是找他们麻烦。

    一时之间,让他焦头烂额,悔不当初。

    二凤在白羊部落巡查。

    说是巡查,实际就是带手下的单身汉们来这里和姑娘们混个脸熟。

    可惜部下们不能领会上司的深意。

    一个个表情十分严肃,誓以保护都尉为己任,如临大敌。

    二凤对这些不解风情的石头们十分无奈,随他们去了。

    他此时在叱奴野的毡帐内。

    苏力德和奚云也在这里。

    “你是说,想把这只海东青送给我?!”

    二凤惊讶,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小姑娘对这只鸟十分宝贝。

    叱奴野行了一个抚胸礼,用蹩脚的华夏语恭敬说道:

    “尊敬的王子,我们没有什么可以拿的出手的礼物。

    “这个是我们部落的诚意。

    “感谢您在危难时向我们施以援手。”

    这份礼物是他们三个共同商议才定下来的。

    叱奴野好几次看到这个中原人首领看向姐姐。

    他一度以为扶苏对自己漂亮的姐姐有什么想法。

    后来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人家那是对姐姐养的这只海东青感兴趣。

    这只海东青是苏力德驯好,送给姐姐的。

    但现在新驯养一只,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不说,短期内也很难抓到适合驯养的野鹰。

    奚云主动提出,将这只鸟作为礼物进献上去。

    在迁徙过程中,这位首领对他们白羊确实多有照顾,还将战马和草料分给需要的部众。

    没有他,他们在迁徙过程中会多死不少人。

    在以后的草场分配中,他们也少不了和这位中原王子打交道。

    送对方喜欢的礼物,拉近双方关系,无疑是个明智之举。

    二凤笑着摆手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

    “君子不夺人所好。”

    苏力德单膝跪地,将一个颜色艳丽的锦囊恭敬呈上:

    “这里是一只新制的骨笛,可用来和海东青沟通。

    “请您务必收下,以全我们的报答之心。”

    奚云和叱奴野也单膝跪地行抚胸礼,并排跪在苏力德身后。

    二凤挑眉,这个前后顺序,很有意思。

    表明在未来部族事务处理上,叱奴野将以苏力德为尊。

    是因为苏力德是部落和大秦的居间人么?

    三人呈现品字形,为首的苏力德还高高举着那个锦囊。

    二凤接过,笑道:

    “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非常感谢你们的礼物,我很喜欢。”

    二凤提着装海东青的笼子,走出白羊部落,心情还十分微妙。

    前世他因为是皇帝,想养一只猎鹰,被大臣以奢靡浪费为名给驳斥了。

    没想到前世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今生就这么轻轻松松到了自己手里。

    骆甲等将士跟在他身后,帮他牵着马。

    骆甲对这只鸟也很好奇。

    他可是看见了,当时和楼烦大战时,这只海东青给它的主人帮了不少忙。

    要是没有它,那个叫奚云的小姑娘生死难料。

    二凤将笼子放在一个大土坡上,自己撑着膝盖半蹲着逗鸟。

    骆甲凑到二凤旁边,没大没小道:

    “都尉,这鸟可真漂亮。”

    他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成功吸引海东青的注意力。

    一见有戏,他不断变换声调逗鸟,伸手想要摸海东青的羽毛。

    果不其然被狠狠啄了一下,手背上登时少了块肉。

    骆甲龇牙咧嘴地甩着手:

    “嘶,还真疼!”

    二凤不理这个没事找事的人,将海东青提到一边,从怀里摸出一条肉干,递给它:

    “我这里没有鲜肉。

    “你先将就着吃。”

    海东青的眼睛在太阳下呈现金色,整只鸟都显得炯炯有神。

    被关在草笼子里也没有丝毫惊慌和窘迫。

    它圆圆的眼睛盯着二凤看,也不肯吃肉干。

    古人常形容海东青金睛电目威武霸气。

    二凤却被这一双水润的眸子莫名戳中萌点,赌气道:

    “你不肯吃我的食物,就是不愿意认我当主人,我还不能放你走。”

    二凤也不管它听没听懂,提起笼子就往前走。

    忽然变换体位,海东青站立不稳扑棱着翅膀,发出不耐烦的咔咔叫声。

    不知是不是想起前世闷在袍子里被憋死的那只鸟,二凤到底心软了。

    他认命似的打开笼子,十分不舍地道:

    “你走吧,我虽然非常想当你的主人,但你若不愿就算了。

    “强扭的瓜不甜。”

    海东青没有立刻出来,而是扭头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确认环境。

    而后才缓缓从笼子里走出来,展开双翅,挥舞了两下就一飞冲天。

    飞了一圈落在二凤肩头,啼叫了一声,又很快飞走了。

    大聪明骆甲发话道:

    “它一定在说都尉,傻——”

    他耍宝似的捏着嗓子将“傻”字拉长,别说,和刚才的鸟叫声还真有几分相似。

    海东青不乐意了,从天空俯冲而下。

    骆甲感觉肩头一沉。

    撕拉——

    肩头的衣服瞬间被撕裂,三道清晰的抓痕出现在衣服上。

    骆甲气得跳脚:“那只破鸟!它针对我!”

    他身后的士兵实在看不下去了,吐槽道:

    “二五百主,你可收敛点吧。

    “它要是针对你,就不是抓衣服这么简单了。

    “估计会直接在你头上拉屎!”

    骆甲闻言下意识捂脑袋,立刻反应不对,慌忙捂住自己的嘴。

    他恨不得多长出几只手的样子,成功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二凤笑着拿出骨笛,爱不释手摸了又摸。

    这个欠收拾的家伙,终于不用自己动手揍了。

    -------------

    二凤骑上马,一扬马鞭,马儿哒哒跑了起来。

    穿行于旷野之上,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即使深冬时节也不觉得冷。

    从这里回到营地需要大半天的时间,总是骑马也很无聊。

    二凤提议道:

    “不如我们来赛马吧,就比谁能最快到达营地。

    “输的人三天不许吃肉!”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一鞭子甩了出去。

    十分不讲武德地瞬间加速跑了老远。

    等亲卫们反应过来,也顾不上抗议,纷纷有样学样跑了起来。

    落在最后的骆甲,伸手调整着抓握缰绳的位置,保证伤手并不影响控缰,才抗议道:

    “你们这是欺负伤兵!”

    没人听他废话,留给他的是一阵马蹄溅起的烟尘。

    和即使相距很远很远,还能随风声入耳的一串哈哈哈。

    同伴用粗犷的嗓音毫无保留地疯狂嘲笑骆甲。

    谁能有空等你啊,这么慢,在战场上连个军功都捞不着。

    骆甲狠狠啐了一口:

    “胆敢小瞧乃公,都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说罢,一夹马腹,他缩短缰绳,压低身体重心,速度立刻提高不少。

    草原上,杂乱无序的枯草下蕴藏着生机。

    一只野兔从洞中探出身体,想要啃噬野草。

    被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惊得立刻缩回了头。

    大地震动。

    一位黑衣白马的俊朗青年踏马而来,快得宛如一根箭矢。

    他头上一只灰白相间的海东青滑翔着,和青年同速前进。

    青年身后,是群同样身穿玄衣的粗犷汉子,骑着膘肥体健的高头大马,紧随其后跟着。

    他们大声呼和着,笑着,跑着,仿佛世间再无多余的烦恼。

    塞北的旷野真是广阔啊!

    在这里,连人的心境也会跟着开阔起来。

    最终赛马落下帷幕,骆甲荣获倒数第一。

    并不是他跑得慢,而是他被亲卫队的士兵设了个陷阱坑了一把。

    喜提三天不能吃肉的骆甲坐在辕门外的栅栏旁边破口大骂,引得来往众人驻足观看。

    这也是二凤营里才有的奇闻,其他将官手下,都是爵高一级压死人。

    沉默、肃杀才是秦军的颜色。

    只有这里,士兵们被允许有自己的色彩。

    最后还是哨兵看不下去,将这个爵位比自己大了好几级的家伙,无情地撵走了。

    二凤一边偷偷感叹小崽子们干得漂亮,一边装模作样地给骆甲送伤药。

    毕竟是自己的鸟伤了人。

    骆甲好不容易逮住一个肯听他说话的,拉着长公子唠唠叨叨抱怨很久。

    公子一点都没嫌弃他,好人啊。

    从他的营帐里出来,二凤耳边都是嗡嗡的。

    他再次萌生了给骆甲找个妻子的想法。

    不过这个碎嘴子的婚事问题还真有点难办呢。

    朔风营近期操练的科目难度降低不少,项目也和步兵差不多,连人数都少了不少。

    二凤知道,他们刚出塞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战士们的身心都需要休养。

    近来有不少朔风营家属从老家赶到临沃县,需要安顿。

    虽然有官员帮忙安置,但一家之主不在,那些奴婢仆从会不会尽心尽力终究让人操心。

    二凤索性放了不少人休息。

    王离找到二凤的时候,二凤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军营外山坡的草地上晒着太阳。

    “你可真是悠闲!”

    二凤眼见是舅兄来了,坐起身,将嘴里叼着的草吐掉。

    “高阙塞有你守着,能出什么事。

    “我这不刚经历一场大战嘛,休息休息不是应该的?

    “难道还要连续征战?

    “我倒是没什么,就怕朝中那些老家伙遭不住。”

    治粟内史韩腾狠狠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唤奴仆熬了碗姜汤。

    接着继续摆弄手中的算盘,一大堆账目等着他算呢,他可不能生病。

    话说这个算盘真好用,比算筹好太多了。

    王离笑着坐到二凤身侧,经此一战确实改变了他对眼前人的看法。

    “你轻松的样子完全不像经历过大战!”

    二凤单刀直入问道: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王离道:

    “这不是多了一万多人,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二凤笑着拱手道:

    “原来舅兄如此关心小弟,弟先行谢过舅兄了。

    “不过不劳您操心,典客派的官员已经到了。”

    王离叹气道:

    “你也是胆大,一万多人呢,说接收就接收。

    “要不是你长公子的身份,咸阳里该有人向陛下进言了!”

    眼见王离没什么要紧事,二凤又舒服地躺在草地上。

    前世被政务压得睡不着觉,连半夜起来也是召大臣商量治国理政之策。

    哪有闲心享受这冬日的暖阳。

    “在30万人脚下,别说一万草原人,就是五万,也是轻松制服。”

    二凤双手枕在脑后。

    “就是这存粮有点难办,荒地变良田不是一年半载能完成的。

    “牧民不会种地,不会养地,甚至连华夏语都不会说。

    “任重而道远啊……”

    王离看不得二凤这么悠闲,没好气道:

    “你什么时候肯把昌武侯还给我!”

    二凤:???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草地上蹦起来。

    居高临下看着王离:

    “昌武侯是经过朝廷正式认命的朔风营二五百主,调令可是有陛下加盖的玺!”

    正儿八经的军吏,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二凤主打一个耍赖,不能还,不想还。

    王离也不是真的要要回昌武侯。

    毕竟以九原到咸阳的距离,陛下成立朔风营时的调令估计最多半个月。

    要是现在再上报调令,陛下肯定生气。

    当军队是什么地方,玩呢?!

    但是扶苏这态度着实让王离不爽。

    上次昌武侯回高阙塞,还夸奖扶苏,朔风营成军快,士气高,指挥得当,仗打起来很轻松。

    还说他自己老当益壮,就不应该在高阙塞窝着,应该多去塞外跑跑。

    王离怀疑,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他请昌武侯回来他都不愿意回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会笼络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