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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傲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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睢阳县,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收到了从九原来的书信。
灌婴很好奇是谁寄来的。
自从父母离世之后,他家的情况一落千丈。
原本父亲结交的好友,也渐渐不再走动。
他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张好像布帛的东西。
手感却远不如布帛丝滑。
灌婴小心翼翼打开,仔细阅读起来。
他这才想起来,父亲说起过。
他昔年为贾侩所陷,被污坐盗之罪。
幸得当时有一友人站出来主动认领。
那人被黥面,后来还被罚到九原谪戍。
父亲每每说起此事总是痛心疾首,觉得自己害了人家。
灌婴看完,感慨道,真是时也命也。
对方竟然能跟着公子做事,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灌婴赶紧回信,写完觉得不满意,拿出刮刀将字迹全部刮掉。
修修改改,终于完成。
“手教奉悉。家严见背四载矣。
“婴今主家中旧业,鬻缯为生。
“愿从世叔行商塞上!
“苟蒙提携,婴当没齿不忘,结草以报。
“再拜。”
他心怀忐忑地将回信放入竹筒,恭敬地交给送信人。
灌婴感慨道,这位叔父真是发达了,竟然专人帮忙送信,还等着自己的回信。
他不知道,这只是二凤对手下追随之人的常规待遇罢了。
不然二凤从公子府中支取钱财为什么要特意和王葭说一声呢?
当然是因为金额特别巨大呀。
毕竟养一支商队可不是闹着玩的。
当然,回报也非常丰厚。
灌婴对写信用的纸十分感兴趣,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一不小心滋啦一声,烂了一个角。
灌婴心疼坏了,将信纸恭敬叠好,小心保管。
嬴琮的发明悄悄地渗透到帝国的各个角落。
东海郡下邳县,张良正在屋中看书。
忽然门童禀报道:
“先生,门外有一中年壮汉前来拜访,说是您的故友。”
张良挑了挑眉,问道:
“来人可报名号?”
门童摇了摇头,说道:
“那人只说,他姓项!”
项!在旧楚地,姓项可有着特殊的含义!
他也顾不上看书了,赶紧吩咐道:
“快将人请进来。”
随后起身,检查自己是否穿戴整齐,确认没有失礼后,才大步走出房间。
走到厅中,见对方居于堂中,看着极为面生。
之前应是没有见过。
张良和人见礼,互报姓名之后才问道:
“先生来见我是何事?”
张良化名良,在此隐居多年。
他将自己伪装成任侠,和当地的三老交好,也经常替他们办事。
在此地颇有名气。
经常有意无意结交一些反秦的有志之士,对方应该是听说了自己的名号才找过来的。
项伯直言不讳道:
“我惹了一桩麻烦,需要先生庇佑。
“若先生不肯,我也不勉强。自会另投他处。”
张良站起身朝门外看了一眼,确认门童守在外面的院子口。
既然是麻烦,那必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虽然这些门童都是他从韩国带来的,知根知底。
但这一路他也不是没遇见被手下人出卖的情况。
东躲西藏的日子没少过。
昔日的韩国贵族,那个锦衣玉食的张良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身负国仇家恨,隐去自己姓氏,苟且偷生的复仇者良。
他用游侠的身份做伪装,结交当地义士,自然也知道项氏一族的名声。
淮泗之间的楚国旧县,楚国旧民最为密集,秦庭控制相对薄弱。
对方可能是沿泗水、睢水顺流而下,逃往下邳。
张良从门口走回堂屋中,压低声音问道:
“敢问先生,您是遇到了何事?”
项伯不疾不徐道:
“我杀了人,被人缉拿。并且对方来头不小。乃是一名当地的小吏。”
张良大惊失色:“你竟然杀了秦吏!”
项伯提及此事,面上仍有愤愤之色。
“那人本是我项氏家奴。
“背主叛逃,投降秦狗也就算了。
“竟然敢在当地作威作福,鱼肉百姓!”
项伯一只手握紧成拳,另一手叉着腰,似乎仍觉得那人死的太过痛快。
他咬牙切齿说道:
“不杀他难平我心头之恨!”
张良这会也冷静下来,项伯这个人能保肯定是要保的。
以项氏一族在楚地的名望,他们是反秦同盟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只是杀人罪本就是大罪。
对方杀的还是秦吏,这就更棘手了。
但是他的沉默让项伯心中打鼓。
以项伯探听的消息,这位任侠的风格应当不会坐视不理。
就算不提供帮助,至少不会将他送给秦狗换取荣华富贵。
可这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行不行,你倒是给个准信啊!
他可是等着逃命呢!
项伯朝张良拱了拱手。
他故意叹了一口气,像是看出了张良的为难,善解人意道:
“良君,若是此事让你为难,便就此作罢吧。
“您就当我从未来过!”
他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就要走。
张良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他。
“义士且留步!
“君为天下斩一蠹,四海闻风当拊掌。
“某若熟视无睹,岂非令志士扼腕?
“野谚云:怀炭予人寒者,不可使僵卧风雪。
“某虽不能攫甲操刃从君后,岂独忍心作壁上观耶?”
说罢,张良绕行至项伯身前深深行了一礼。
“此数旬屈君为舍人。”
项伯大喜,对而行礼道:“先生高义!”
就这样杀人潜逃的项伯在张良的庇护下,躲过了秦吏的搜查。
张良原本为自己办了一件好人好事欣喜不已,直到他知道了杀人案的更多细节。
他收到门人外出探查的结果,
“你说什么?!”
门人低头回禀道:
“项伯杀的那人是当地一名田啬夫。
“田啬夫在春耕之前强迫百姓使用新式铁犁,当地人不肯,最后闹了起来!
“事后游徼把人全部抓走判了重刑!”
张良不善禾稼之事。
但也知道新式工具肯定比原先的工具好用,百姓们为什么不肯?
“为何?”
门人抬头小心看了主人一眼,放缓语气问道:
“大人,如果您知道是韩腾主持推广的这个工具,您还愿意用吗?”
提到韩腾这个名字,张良的眼里像是燃起了两簇小火苗!
所有秦吏他都不喜欢,要说最讨厌的,莫过于韩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