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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穿扶苏,这不是躺赢吗?- 第188章 貌合神离的父子-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88章 貌合神离的父子
    等秦使离开,众人也陆续离开。

    大帐中只剩下头曼和冒顿二人。

    头曼问道:

    “听你的意思,你想亲自去将察罕接回来?

    “你还想见那个大秦长公子?!”

    “那个人我们不能动!”

    这个儿子,他太了解了。

    是个有野心的。

    八成正想着怎么样报复回来呢。

    冒顿的座位虽然临近单于,却是侧对着。

    他转身面向头曼,直言不讳道:

    “父亲,我咽不下这口气!”

    头曼叹息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沉声道:

    “你随我来!”

    说完他慢慢走下王座,一步一步朝帐外走去。

    冒顿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伸手握住了腰刀,摩挲了一下。

    而后站起身,跟了上去。

    二人走到牙帐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毡帐内。

    头曼吩咐侍卫守在门外。

    毡帐内部空间不大,收拾的却极为干净。

    居中的是一个桌案。

    桌案之后是一个架子,架子上空着。

    角落里是两排角柜。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冒顿却知道这里。

    这里是大单于的藏宝室。

    那些不起眼的柜子里装的全是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

    单于的财富当然不止这些。

    但最受单于喜欢的,都在这个大帐。

    冒顿不明白,头曼为什么突然带他来这里。

    头曼走到一个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十分醒目的长匣子。

    那长度极为罕见,竟然有双臂展开那么长。

    “你知道这里面都是什么?”

    冒顿老实摇头。

    头曼得意笑了笑。

    他将长匣打开。

    里面竟然是个超长的羊皮卷。

    头曼将羊皮卷挂到架子上。

    随着羊皮缓缓展开,冒顿才终于确定,那卷羊皮竟然是地图。

    就这蹲下站起几个动作,竟然让头曼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的身体早已被酒色掏空了。

    头曼扶着架子虚喘着。

    要是以前,冒顿可能还会虚与委蛇一番,跑去扶他。可这会他的整个心神都被羊皮地图吸引。

    冒顿眼睛死死盯着羊皮地图。

    上面的山川、河流、牧场仿佛有魔力一样。

    缓过来的头曼,注意到冒顿的反应,十分满意。

    这可是他最得意的收藏!

    头曼笑道:

    “这就是我从一个中原人手里收购的。”

    他也转头看向地图,指着其中一条河谷,说道:

    “我从父亲手里接受匈奴部族的时候,我们龟缩在这里巴掌大点的地方。

    “现在,这里、这里、这里,这些水草肥美之地都是我们匈奴人的草场!”

    头曼挥舞着手臂在地图上比划着。

    他语气很是感慨。

    年轻时,他也是个很有魄力的君主!

    只可惜,岁月不饶人!

    冒顿的目光终于从地图上移开,看向大单于。

    目光复杂。

    可是,父亲啊,这一切我们马上就守不住了!

    可您却没看到危机,还沉浸在昨日的荣耀里!

    头曼指着地图上的草原,继续说道:

    “现在,我们是可以和东胡、月氏抗衡的大部族!”

    他画风一转,语气带上了严厉,说道:

    “可父亲还是要警告你,不要和中原人为敌!”

    冒顿闻言直接皱起了眉。

    河南地之战战败,让父亲吓破了胆。

    从那以后,父亲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只知退让,从没有想过反攻!

    头曼像是看出了冒顿的心思,问道:

    “你不服气?!”

    冒顿低下头,不吭声。

    头曼双手背于身后,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敌人强大的时候,避其锋芒并不可耻!”

    他语重心长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接手部族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吗?!

    “当时匈奴正处在分崩离析的边缘!

    “只剩挛鞮氏自己还忠于王庭。”

    冒顿有些不可置信。

    这些事情以前他隐约知道一些,却没想到到这么糟糕的地步。

    头曼掀了掀眼皮,轻笑了一声:

    “你不信?!

    “你应该听说过,当年我们和赵国的李牧打的那场仗了吧。

    “匈奴大败而归,老单于受伤加上战败的精神打击,很快撒手人寰。

    “王位几经易手。

    “等到了我手上的时候,部族还能剩下多少人!

    “又能守住多少草场!

    “要不是我用联姻稳住了兰氏和呼衍氏,恐怕连这条河谷也保不住!

    “可那又怎么样呢?

    “强大不可一世的赵国已经被秦灭了!

    “匈奴成了草原之主!”

    头曼转过身,语气带着冒顿听不懂的情绪。

    “没有永远强大的敌人!

    “赵国不是,秦国也不会是!”

    “我们要做的,是蛰伏起来,等待致命一击的机会。”

    头曼将自己的后背全部暴露出来。

    冒顿如果要弑父,现在一定是绝佳的机会!

    可他却犹豫了。

    头曼推心置腹,多少让他有些动容。

    但这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他孤身一人,没有带亲卫。

    能杀死头曼,却不能迅速控制王庭局势。

    秦使还在王庭,现在动手不是一个好时机。

    政权交接之时,充满了变数。

    冒顿不能放任一个完全立场不明的他国势力在这里。

    头曼转过身,继续说道:

    “动物捕猎的时候,只会抓些老弱病残。

    “而不是选择那些年轻力壮、势均力敌的猎物!

    “它们宁可饿一顿,也会尽量避免让自己受伤!”

    冒顿反驳道:

    “可是什么都不吃,会饿死的。”

    头曼骂道:

    “我说的什么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猎物要挑弱的吃!

    “吞掉些小部族壮大实力不好吗?!

    “再不济,东胡和月氏,也不是不能打。

    “非要和大秦死磕?!”

    头曼气得直喘气。

    冒顿沉默,半晌才说道:

    “匈奴也不可能永远强大。”

    蛰伏,可能是等待机会,也可能是等待灭亡。

    头曼也有些怅然,半晌扯出一抹笑:

    “父亲对你很放心。你也要相信自己。”

    ……

    冒顿离开了牙帐。

    头曼坐在桌案之前,沉声道:

    “进来!”

    亲卫首领快步走进大帐,跪下行礼:

    “大单于!”

    头曼摆了摆手:

    “让人都撤下去吧。”

    他特意选择两人独处,就是给对方创造机会。

    既然冒顿没有动手,那短时间内也不会动手。

    头曼之后特意示弱,推心置腹还打起了感情牌。

    就是为了稳住冒顿,等察罕归来。

    “是!”

    亲卫行礼之后就离开了。

    他挠了挠头。

    大单于真是越来越疑神疑鬼了,非说大王子会对他不利,还让人在帐外埋伏了刀斧手。

    这不是啥事也没有!

    -----

    亲卫下去之后,头曼呆坐在帐内。

    他将头顶的金冠取下,神情有些颓然。

    这是代表匈奴大单于身份的鹰顶金冠。

    冠顶站立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鹰头可以摇动。

    冠带上则浮雕着狼羊咬斗、卧虎等生动场景。

    整个金冠气势磅礴,正是雄鹰俯瞰众生的姿态。

    这顶冠,他戴了几十年。

    如今,他真的老了。

    心也软了。

    若是年轻时,这样威胁王权的不稳定因素,早就先下手为强,清除掉了。

    而现今,在面对冒顿的问题上,他几次三番犹豫退让。

    说到底,虎毒不食子。

    就算他曾经借月氏的手借刀杀人。

    在得知儿子平安归来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遗憾,竟然是高兴。

    头曼摩挲着金冠,半晌才将其重新带回头上,走出大帐。

    姚贾騊駼安顿下来。

    便开始从前来接待的仆从口里,打听他们需要的情报。

    騊駼得知匈奴曾派出大军追击朔风营,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幸亏长公子算无遗策,没有贪功冒进。

    否则,他就铸成大错了!

    騊駼对姚贾心服口服,执弟子礼对姚贾恭敬行了一礼。

    安排人在门口值守,室内只余騊駼和姚贾两人。

    騊駼压低声音问道:

    “先生,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姚贾捋了捋胡须,说道:

    “等!”

    騊駼有些不解,问道:

    “我们为何不能主动出击?”

    姚贾问道:

    “如何出击?”

    騊駼答道:

    “拿我们的名帖,拜访右贤王。将我们交好的意图告知对方。”

    姚贾摇了摇头,

    “我们来此,是为了什么?”

    騊駼回答:

    “我们是为了扶持察罕,挑拨其与大王子的关系,离间冒顿和头曼的关系,搅乱匈奴王庭。”

    姚贾笑道:

    “对也不对。

    “这确实是我们的目标。

    “对方可不知道。

    “在匈奴人眼里,我们此行是为了要赎金!

    “既然如此,我们握有人质,何必主动和他们接触?!

    “主动反而落了下乘。

    “匈奴单于必然生出疑心。

    “右贤王为了避嫌,也要和我们撇开关系。”

    騊駼疑惑道:

    “可他现在会不会也为了避嫌,不来找我们呢?”

    姚贾点头,认可道:

    “也有这个可能。”

    “但若是这样,察罕这步棋就是步废棋。

    “你想想,他的母族都不愿意斡旋,这说明什么?

    “说明之前的情报有误,单于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儿子。

    “我们就该及时止损,避免落入对方的圈套。”

    这时,姚贾的门人在门外禀报道:

    “大人,右贤王求见。”

    “来了!”姚贾和騊駼对视一眼,回道,“请他进来。”

    ……

    姚贾一下午接待了三拨人。

    分别代表着单于、察罕和冒顿这三派势力。

    单于想要试探秦使的底线,好确定到底需要付出什么筹码。

    另外两派人则是想知道察罕的现状。

    姚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騊駼表示大开眼界。

    学到了,学到了。

    冒顿的使臣回来复命。

    “如何?

    “打探出来什么?”

    使臣十分犹豫,说道:

    “秦人流露出合作的意向,但是……”

    “但是?!”

    冒顿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这人吞吞吐吐,就说明秦人一定狮子大开口了。

    “他们想要浚稽山以南的区域,为缓冲之地。

    “不驻兵……”

    冒顿闻言将手里的酒觚重重放到桌子上。

    酒觚的细腰竟然应声而断。

    酒液顺着桌案流了一地。

    使者砰的一下跪倒地上,狠狠叩首。

    冒顿冷笑:

    “胃口真大啊!

    “真不怕撑着!!”

    他心里对头曼之前说的话更是嗤之以鼻。

    父亲你错了!

    面对猛兽,退了一步,就会有第二步。

    直到退无可退!

    只有让猛兽付出惨重的代价,猛兽才会停下进攻的脚步!

    秦使简单两句话,匈奴面积就要少三分之一。

    虽然浚稽山以南没什么肥美的草场。

    可那是匈奴重要的组成部分。

    王庭不能驻军,那边的部落很容易脱离掌控。

    匈奴部族全民皆兵。

    没有王庭军队震慑那些小部族,像林胡那样的墙头草只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匈奴就会像一盘散沙一样!

    其实现在在浚稽山以南已经没什么大部族了。

    但那也意味着那边的草场没有主人。

    兰氏少了精锐青壮,必然会被排挤,往南迁徙。

    以大秦在这一区域的影响力,再加上苏力德这个兰氏少族长……

    难保他们不会往大秦靠拢。

    察罕和兰氏部族孰轻孰重,冒顿还是分得清的。

    “做梦去吧!”

    冒顿挥退了使臣,就察罕那个蠢货,不值这个价。

    好弟弟,不如我们回草原,慢慢玩!

    等又过了两日,秦使姚贾面见头曼。

    双方确定了礼单,即赎金金额,对会盟地点又有疑问。

    “定在高阙塞会盟,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冒顿率先对会盟地点发出疑问。

    在长城附近,他真是一点手脚也动不了。

    他还怎么提前在会盟地埋伏,一雪前耻!

    甚至连他自己都是瓮中之鳖!

    左贤王立刻会意,当即说道:

    “从王庭到高阙塞路途遥远,不如我们选择居中的浚稽山进行会盟。”

    左贤王意味深长说道:

    “上次见秦人,就在这儿。

    “他们该把路记熟了吧。”

    秦人给大王子透露的条件,显然把浚稽山以南都看做自己的囊中之物。

    既然如此,就给你们个入境的机会!

    姚贾怎么会上当?

    他笑了。

    对匈奴人打什么主意一清二楚。

    怎么,这是打算报复回来?

    经过上次一战,谁不知道那个地方的重要性。

    等他们使节团回到大秦,再派兵从边境出发,等赶到的时候,早已失了先手!

    这个战略要地早就被匈奴人占领。

    那里离边境又远,救援不及时。

    况且大军出动,粮草先行,消耗巨大。

    这怎么看都是要亏本的买卖。

    在长城脚下会盟才符合大秦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