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得很,好得很!
苏力德太了解冒顿了。
自己收拢的这两千族人,甚至兰戈之前打探的情报,都是真实的!
只为了诱捕长公子?!
他可真是太舍得了!
苏力德受了刺激,像疯了一般,冲到兰氏阵中疯狂砍杀。
硬是把阵型撕开一个口子。
他浑身浴血,身上大大小小无数伤口,甚至前胸后背还插了几根箭矢。
身上的疼痛远没有心理的悲凉更让人绝望。
苏力德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将胸前箭矢一把拔出,继续朝前冲去。
后背的箭矢不方便拔,就那样不管不顾插在身上。
不一会就像是刺猬一样。
可他没有停止,甚至连动作都没有丝毫迟滞。
就像是无情的杀戮机器,要把周围所有生物都消灭殆尽!
连白羊士兵和他自己的亲卫都无法轻易靠近。
杀!
杀!
杀!
苏力德杀红了眼。
杀得让兰氏残兵胆寒!
主帅的英勇表现也刺激了白羊士兵们,他们各个悍不畏死!
从下午杀到傍晚!
地上黑褐色的血迹上又洒上一层鲜红。
尸体横七竖八堆在地上。
对死亡的恐惧战胜了愤怒,开始有人后退!
恐惧像是会传染一样,有一个人退,就有第二个人。
兰氏本来就没有旗帜,缺少统一的指挥。
仅凭一腔孤勇,无法长久。
敌人越来越少,胜利在望。
就在白羊众人长舒一口气的时候,远处传来战鼓之声。
隔着烟尘,隐隐看到旗纛之上,有一个硕大的银狼头。
那是代表着匈奴储君的大纛。
冒顿来了!
苏力德目光冷冽,没想到再见竟然是在战场之上!
兰氏残兵陆续撤退,朝向匈奴主力而去。
冒顿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命令大军缓缓压上。
这不足千名白羊士兵在他眼里,不足为惧。
此时叱奴野命令士兵打扫战场。
将那些尸体堆起来,暂时充当围墙,以抵挡敌人骑兵的冲击。
看样子竟是要和敌人死战!
苏力德叫住叱奴野,命令道!
“你带一半人突围离开,我挡住他!
“长公子大军离我们不远!
“冲出去!”
叱奴野忽然笑了:
“阿兄,我才是白羊族长!”
苏力德急了,现在分秒必争。
虽然不知道冒顿为什么按兵不动,但一旦动起来,再跑就来不及了!
苏力德厉声道:
“兰戈!送族长离开!”
苏力德的亲卫们立刻上前。
“我看谁敢动!”
叱奴野呵止了即将上前的甲士!
“若只有我侥幸逃回去,你让我怎么面对阿姐!
“阿兄,现在还不如节约体力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此时二凤和蒙恬行军在沙漠边缘。
他们行军速度比白羊更快。
虽然出发晚,但一路疾驰,距离居延海也不过两日的路程。
此时已经初夏,沙漠里天气炎热,水分消耗更大。
为了更快速的通过沙漠,二凤下令众人卷甲而行。
夜晚行军,白日搭营帐休息。
秦军在沙漠行军的经验少,为此二凤制定了严格的行军计划。
严格制定饮水计划,每个时辰仅允许小口润湿嘴唇和喉咙。
同时观察植被情况,在低洼地形或干涸河床处,向下挖沙取水。
为了防止日光直射和沙尘,严禁赤膊,并让士兵用布包住头颈。
设置尖兵和后卫,以锣鼓或旗帜保持联络,防止掉队。
林胡部落对这边地形十分熟悉。
负责探路和引导工作。
眼见即将到达沙漠边缘,长公子却没有趁势疾行,而是下令全军休整一天。
魏起疑惑道:“长公子,我们不一鼓作气离开沙漠吗?”
二凤回道:
“连日的强行军,让将士们很疲惫。
“需要修整。
“况且,别看我们这次只有一万多人,前后队伍拉长到了二十多里。
“一旦遇袭,首尾无法相顾。”
这么多人,粮草转运极为麻烦。
除了马匹和车辆,二凤还征用了不少骆驼作为运输工具。
骆驼虽然耐力足,但其速度比不上马匹。
在沙漠里,一望无际,无遮掩物,又没有水源。
不适合设伏。
二凤才敢让士兵卷甲而行。
即使斥候发现敌军,也来得及穿甲。
可离开沙漠就不一样了。
他要是冒顿,一定在即将出沙漠的时候设伏。
急于离开沙漠的大军,必然是最疲惫松懈的时候。
蒙恬从远处走过来,将一只水囊递给二凤。
他真是服气了,长公子居然对沙漠行军这么了解。
如果不是长公子,这次他们非战斗减员的损失一定无法估量!
连林胡首领也对长公子佩服地五体投地。
别看他们是本地人,在部族迁徙的时候,也不敢轻易涉足这里。
如今,他们这几天走下来,除了几个被太阳晒晕的倒霉蛋,竟然都安然无恙活了下来!
不仅如此,长公子还让人在行军线路上埋藏了粮食和水。
密封入陶缸之中,深埋在地下做上标记。
不仅能减轻他们的负重,还能供他们返程时挖出使用。
此时匈奴营帐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察罕看出冒顿的企图,惊得从地上跳起来!
“你竟然瞒着单于私自调兵!”
冒顿冷冷掀了掀眼皮。
右贤王被他支走,在鞮汗山南边的群山峡谷之中设伏。
如今这里,他说了算。
察罕这个蠢货居然还敢嚣张!
“我的好弟弟,什么叫私自调兵!
“我不是为了去赎你,才会带大军出现在这里吗?”
他在“赎”这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察罕被质问地说不出话,脸色都憋红了。
急得在帐篷里团团转!
这不是重点。
关键是为什么又要和秦人打仗,不是刚才缔结盟约吗?!
围着白羊,围而不打。
冒顿藏得什么心思他还不明白吗?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个怎样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