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凤的车马走到咸阳城郊外,灌婴负责驾车。
灌婴并不是服兵役的普通士兵,因此也不能像其他人那样编入中尉军中。
二凤将其直接带回自己府中。
嬴琮对灌婴更是青眼有加,有好东西都想着和对方分享一二。
这异常操作连嬴菽都有些吃味。
不过在听说过灌婴的英勇事迹后,嬴菽也露出同款星星眼。
灌婴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嬴琮在别人面前夸他了,把他都整的不好意思了。
幸好长公子及时出现,给他解了围。
嬴琮还想着再接再厉,拉近和未来颍阴侯的关系。
没想到陛下直接又把扶苏给外派出去了。
还是马不停蹄立刻出发。
嬴琮怀疑就是昨天晚上,自家老爹太刚,惹祖龙生气,被撵走了!
自家老爹平常哪哪都好,怎么见了祖龙就跟吃了炮仗一样呢?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气场不合?
老爹还不让他随行。
嬴琮担心啊!
不过想想有灌婴在,应该问题不大吧?
毕竟这位未来还给汉文帝当过太尉和丞相呢!
文武双全。
二凤可不知道嬴琮的担心,不然肯定会送给他一个白眼。
早已在郊外等候的亲卫们,翘首以盼。
昨天他们在中尉营里都没有睡好觉。
士兵明明没有认床一说。
可他们离开了长公子,即将被编入中尉军中,大家心里都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总感觉空落落的。
虽然他们知道这是正常流程。
他们中很多人还是现役戍卒。
以前总盼着早早归乡,现在却生出不舍。
结果他们一大早便被通知要同长公子一起出行,随行护卫。
一个两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各个喜上眉梢。
穿上甲胄,拿起武器,快速完成集结。
在亲卫长犊的带领下,跑步前进。
比规定时间更早到达预定地点。
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还是跟着长公子好。
心里有种踏实的安全感。
一见长公子的车驾,亲卫们立刻纷纷下马。
灌婴驾车行至近前,将车停稳。
犊上前一步,禀报道:
“启公子,亲卫营二百九十四人,齐。”
二凤伸手撩开马车车帘,看到军容整齐的亲卫队,满意地点点头。
除了几个伤员留在九原之外,其他人都在这里了。
众人丝毫没因为连日的行军露出疲惫之色。
二凤却十分体贴:
“加速行军,早至传舍修整!”
他放下帘子,吩咐道:
“启程!”
马儿跑动起来。
渭水两岸是星罗棋布的宫殿与陵墓,远处陛下的陵寝正在施工,隐约可见穿梭其中的忙碌身影。
众人行进的速度很快。
骑马的人没感觉,坐车的人快被颠散架了。
第二日,二凤说什么不愿再坐车了。
让驿站的驿丞,给准备了马匹,二凤暗戳戳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马镫。
这是他让舆悄悄打造的。
因为他的小作坊产能很有限,都紧着农具优先锻造了。
再加上二凤有意控制,不想让马镫这种大杀器暴露。
同时,现在的冶铁业并不成熟。
他的马镫还是青铜质地,用木心包铜皮减重。
青铜的硬度和韧性都不如铁,而且造价高昂。
二凤一共也就锻造了十几副。
除了他自己,只有亲卫营的几个屯长能够用上。
二凤喜欢骑马,风驰电掣的感觉让人沉迷。
前世他成为皇帝之后,处处束手束脚。
他的臣子们连他骑马都要劝谏,说太危险。
那时候二凤的心情真是难以形容。
他回到咸阳,连那只海东青也跟着一起。
此时他在地上跑,鸟在天上飞,好不惬意。
初夏的风温暖还带着湿濡,让人沉醉其中。
沿途是大片规整的农田,田垄笔直如线。
麦子已经呈现金黄色,再过不久便可让人收割。
驰道紧贴华山北麓延伸,依稀可见山峰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
黄河从北面浩荡而来,在潼关与秦岭相遇,河水浑浊如浆,涛声如雷。
潼关城塞扼守崤函古道入口,关墙厚重,旌旗猎猎。
大好河山,让人沉醉,难怪始皇帝喜欢巡游。
沿途很少见百姓商旅。
过潼关,出函谷,地势稍缓,黄土塬上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阪田。
如此行进五六日,便来到三川郡的郡治之所,洛阳。
名都洛阳,是东周的都城,被认为是“天下之中”,交通四通八达。
其地形险要,北依黄河邙山,南望伊阙龙门,东有虎牢关,西据函谷关。
也是自古兵家必争的要地。
二凤前世在这儿也打过不少仗。
一战擒双王的封神之战,便是发生在虎牢关。
三川郡不仅是咸阳东边最重要的屏障,守着函谷关。
更是有比地理屏障更重要的东西:敖仓!
这是大秦最大的粮仓,也是中国第一座漕运中转仓。
秦朝时的主要交通运输方式,尤其是大宗商品转运需要依靠河流。
渭河在潼关附近汇入黄河,那个位置正好在函谷关和三门峡以西。
如果想要再往东走,便要经过三门峡大峡谷。
河中被三座石岛分隔出三股激流。
在三门峡下游不远处,河心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礁石,底柱山。
成语中流砥柱的原型就来自于它。
无论水流多急,底柱山都屹立不动。
船若撞上,立刻粉身碎骨。
这一段水流湍急、暗礁密布,船只在三门峡的损耗率极高,动不动就船毁人亡。
秦人的解决办法是分段运输。
关东包括山东、江淮等产粮区的粮食,通过水路汇集到敖仓。
再从敖仓向西短途运至黄河,逆流而上。
在三门峡之前改为耗时耗力的陆路运输,绕过三门峡之后,再装船运往关中。
敖仓所在的荥阳,位于黄河与济水、鸿沟水系的分流处。
是当时天下水运网络的十字路口。
敖仓所在的敖山,原是魏国的重要粮仓,曾作为六国联合攻秦时的粮食中转站。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看中了这里“襟带山河,转运天下”的绝佳位置。
在敖山“筑城置仓”,将其扩建为当时规模最大的粮食储备和转运基地。
关东的粮食,通过水路汇集到敖仓。
再根据咸阳的需求、三门峡的通行状况,进行二次分拨和转运。
它解决了黄河三门峡段无法直接通航的难题。
是连接关东产粮区和关中政治中心的唯一高效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