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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穿扶苏,这不是躺赢吗?- 第242章 平-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42章 平
    魏起不再迟疑,砍翻一个近前的流民,一脚踹开侧方靠近的敌人。

    一个跃起重新跳回到马车辕驾的位置。

    将想要靠近的敌人从马车上踢了下去。

    “公子,您如何了?”

    魏起慌乱道,刚才他看见有人已经爬上车了!

    二凤听到声音,缓缓松手。

    已经拉满的弓,慢慢恢复原位。

    “无事!”

    他放下大屈弓,却仍保持警惕。一手持弓,一手持箭。

    长公子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魏起把心放回肚子里。

    灌婴和二三十人混战在一起。

    他之前领了任务,跟踪亭长路。

    怕暴露,他将马匹藏在隐蔽处。

    灌婴和这些流民一样,走了好几里的路。

    他还穿着甲!

    此时灌婴想把流民往远处引,却被团团围住。

    可以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

    一个流民拿着藤筐就往灌婴头上扣,灌婴侧身一躲。

    另一人的剑很快跟着就劈了上来!

    灌婴躲闪不及,肩膀瞬间血流如注。

    他因为一路上都担任公子的御手,并不像其他亲卫那样穿全甲。

    只堪堪护住前心后背。

    连群甲和披膊都没有。

    幸亏这一剑砍得角度不对,不然怕是整个肩膀都要被削下来!

    剑卡在骨缝中,那人还没来得及拔出,灌婴便一刀劈向他的手臂。

    剑瞬间脱手。

    灌婴一手握刀,另一手将卡在自己肩膀上的剑拔出。

    顾不上止血,这会儿灌婴肾上腺素飙升,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他一手持刀,一手持剑,左右开弓。

    自己的血,敌人的血,他俨然变成了一个血人!

    流民们都被他这不要命的打法吓得节节败退!

    这时,后面那辆马车上。

    卫暮见前车的情况危急,也顾不上自己安危。

    撩起车帘,纵身跃下马车,加入混战。

    在战斗前,考虑到他没有穿甲,犊曾让他老实在车里待着,不要下来添乱。

    可现在火烧眉毛了!

    他再不动,难道让敌人爬到公子的车上吗?!

    公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和整个野王怕都要承受陛下的怒火!

    卫暮虽然接受了贵族教育,但卫君角一心藏拙,并不鼓励儿子习武。

    他没有名师指导。

    箭术和剑法都可善法陈。

    虽然不要命的气势看着唬人,也就勉强比流民强了一点。

    两三个流民围着他,很快卫暮身上就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

    二凤撩开帘子的时候,正看见卫暮中门大开。

    他火速举弓搭箭,在流民即将刺上卫暮胸口的时候,救了他一命!

    卫暮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没想到天降神箭!

    卫暮回头,正见长公子又射出一箭!

    他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心情。

    心底感动的同时又很羞愧!

    他们不能全歼敌人,还让长公子亲自出手!

    二凤一箭又射中卫暮旁边一人。

    啧!

    此战之后,要把卫暮扔到军中锻炼一番!

    战场上瞬息万变,还敢开小差!

    车厢上的车窗口狭窄,视野极为有限。

    眼见灌婴和卫暮的境况不妙,二凤直接钻出车厢。

    他站在魏起身后,张弓搭箭射向围拢过来的流民群。

    随着他的加入,灌婴压力大减。

    和周巿混战的士兵们,眼见情况已经危急到需要长公子亲自出手的地步了,心中像是被点燃了一团火!

    犊更是心急如焚!

    现在他简直想手撕了周巿!

    犊翻身下马,提着大刀在人群中左劈右砍,硬是杀出一片真空地带!

    他快速突进朝周巿砍去。

    一时间整个战场都无意识朝二凤马车方向运动。

    周巿再怎么勇武,实力差距摆着这。

    不到半刻钟,就有一个伍找到机会,摆脱周巿的纠缠,朝二凤而去。

    ----

    随着他们的加入,安车前的流民很快被制服。

    雨势渐渐小了下去,战斗也呈现一面倒。

    流民们看不到获胜希望,彻底丧失了斗志。

    有的妄图逃跑,被连续的箭矢射中,自觉生路无望,躺地上装死。

    有的象征性反抗两下,被打趴下,不愿再起身。

    还有的放下武器,希望能换取一条生路。

    慢慢的,刀剑撞击之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哀嚎求饶的惨叫。

    犊一身是血,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泥地里。

    他垂头丧气走到二凤身前,将手中握着的佩刀插进泥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一言不发。

    今日若不是他轻敌,中了敌人的挑衅……

    若是留一个伍保护公子,战斗绝不会打成现在这样!

    如果最后来的不是装备落后的流民军,而是和他们一样的甲士,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二凤看着眼前自己的亲卫队长。

    盔甲上残留的污水还在缓缓朝下流淌,在犊的身下汇聚成一个鲜红的水洼。

    朝远处看去,整个道路上堆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二凤的心情很糟糕。

    被杀死的流民身形消瘦,骨瘦如柴。

    生前的境况并不好。

    他们穿着破衣烂衫,拿着简陋的武器,却执着的想要杀死自己。

    二凤整理着领口的衣服。

    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打湿,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

    他皱了皱眉,声音也带了一丝烦躁,对犊说道:

    “今非究责之时,去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完!”

    犊的身体微微颤抖,下拜叩首:

    “唯!”

    当下确实不是请罪的时机!

    犊站起身,提着刀,气势汹汹朝那群俘虏而去。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清点人数。

    亲卫营没有阵亡,但灌婴在战斗中受了重伤,情况不妙。

    二凤让魏起将自己车中那罐金疮药找出来,全给灌婴用上。

    这药乃始皇帝所赐。

    据说是名医夏无且采用多味名贵草药调配而成。

    能快速止血镇痛,促进伤口愈合。

    没有受伤的亲卫开始挖坑。

    这些尸体太多,放置不管,很容易产生瘟疫。

    士兵们将人群分成两堆。

    活着的人被挑了出来,成为俘虏。

    死掉的直接扔那不管,等一会儿坑挖好了,扔到坑里埋了。

    为了防止杀良冒功,这些连甲胄都没有的敌人,在计算军功的时候,并不值钱。

    亲卫们没有多少以往胜利时的喜悦感。

    流民各个形容枯槁,面对他们无疑是蚍蜉撼树。

    可当他们拿出木枪竹箭铤而走险的时候,忍不住让亲卫们唏嘘感慨。

    他们是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呢?

    况且今日他们只差一点就让流民军伤到长公子!

    这是他们的失职!

    秦人埋头挖坑。

    沉默肃杀的气氛吓得卫暮心惊肉跳。

    以长公子在这些人中的威望,怕是亲卫们恨不得将所有流民杀之而后快。

    哪里会仔细辨认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死了呢?!

    卫暮顾不得身上的伤,冲入尸体堆里,仔细寻找着。

    终于,他找到一个活人,卫暮认得他。

    刚才围攻自己的人里就有他。

    卫暮迟疑片刻,将这个人从尸体堆里拖了出来,背在背上,踉踉跄跄朝幸存的俘虏那边走去。

    那人在他的背上醒了过来。

    似乎认出了背着他的卫暮。

    他呢喃着:

    “对不起……

    “别…别费力气了……

    “死了也好……

    “我不该逃役的……

    “他们说,说我不逃,秦人也会杀死我。

    “我被骗了,一起逃出来的人都死了。

    “我想回家……”

    这个人絮絮叨叨似乎透露了很多信息,可卫暮这会儿根本没心情去听!

    他没好气地将人往身上掂了掂:

    “安静!”

    那人竟然真的安静下来。

    一滴滚烫的液体滴在卫暮的颈窝处,触感格外清晰。

    “谢谢……”

    那声音轻的微不可察,好像是错觉。

    卫暮心下一沉。

    “喂!尔何如!别死啊!”

    回应他的,只有身后人忽然失去力气垂落的手臂。

    卫暮终于把人放下,不死心地小心试探他的鼻息。

    然后颓然地跌坐在泥地上。

    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落在他的眼睛里,让他看不清东西。

    半晌,他抹了一把脸,翻身爬起,一瘸一拐又向那堆尸体走去。

    雨渐渐停止,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潮湿的雾气。

    天色似乎亮了一些,就在这时,在太阳正对着的东边天空,出现了白虹。

    秦卒们各个忙着手中的事,没人注意到天上。

    二凤站在车上远眺,自然注意到天上的异象,不由发出一声冷笑。

    白虹贯日!

    这可真是应景!

    白虹,兵象也。日,君主之象。

    此天象宛如一道凌厉的兵气刺向君王,被认为是臣下犯上、兵戈相见的凶兆。

    白虹预示着敌军将兴,灾祸必起于其地!

    在先秦时期,白虹贯日更是和惊天动地的刺杀脱不开关系!

    聂政刺韩傀,荆轲刺秦王,都曾出现过这样的异象。

    人们甚至用他当做英雄的悲壮赞歌。

    这赞歌属于以一己之力撼动天下的刺客与义士。

    布衣一怒,血溅五步!

    二凤简直气笑了!

    他现在有些能体会始皇帝的心情。

    一群搅乱社会秩序的乱臣贼子,还敢自诩为英雄!

    难怪王座上的始皇帝对这些六国之民这么恼火!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此皆治乱之源。

    哪个皇帝也受不了时不时来一场刺杀。

    躺在尸体堆里的周巿,显然比秦卒们更早发现白虹贯日的天象。

    他仰天长啸:

    “哈哈哈!

    “长虹贯日!

    “竟然是长虹贯日!

    “诸君!

    “我们的血没有白流!

    “暴秦,该亡了!

    “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旷野里传得老远!

    亲卫们就想去捂他的嘴!

    一人比他动作更快!

    一瘸一拐冲到周巿身前,抬起腿朝地上张狂大笑的周巿狠狠踹了一脚!

    不是别人,正是在尸体中翻找有没有活人的卫暮!

    周巿的笑声戛然而止!

    卫暮这一脚丝毫没有收力!

    本就重伤无法动弹的周巿被踢得咳嗽不止。

    好不容易把气喘匀。

    看清来人,周巿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

    “竟然是你!”

    卫暮脸上身上不少血渍。

    发髻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削去大半,斜挂在脑袋上。

    不少头发散落下来,被他用布条随意的扎在脑后。

    身上的衣服更是在混战中破破烂烂,好在没受致命伤。

    周巿认出了他!

    也知道卫暮的身份!

    这人曾出现在先生的葬礼上!

    “怎么会是你!

    “没有暴秦,你本该是卫君!

    “为什么?!

    “为什么!!!”

    周巿歇斯底里质问!

    他不明白,卫暮为什么会心甘情愿跟着扶苏!

    当秦人的走狗!

    卫国八百年的基业!他怎么甘心拱手让人!

    卫暮毫不留情地狠狠又踹了一脚!

    一场大战下来,他没有出现其他新兵第一次上战场后的不适。

    看着满地的尸体。

    卫暮的胸腔像是憋着一团火!

    就是因为他们这些无聊的野心,要拿普通民众的命去填!

    打着推翻暴秦的口号,欺上瞒下!

    如果六国真的顺天应民,又怎么会被秦所灭呢!

    为了自己的不甘心,制造战乱?!

    灭亡的六国就该好好的死去!

    他知不知道,如果扶苏死在这里,濮阳将会遭受什么?!

    少了扶苏这个宽厚仁德的继承人,大秦又会面临什么?!

    虽然长公子还不是储君,但在卫暮的心里,已经把他当成了储君。

    从他愿意放百姓耕种开始,卫暮就对扶苏心存敬意。

    身为卫君角的儿子,卫暮对濮阳百姓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

    对无法在大秦手里保全他们,十分愧疚和自责。

    公子做了他想做而做不到的事!

    而现在,周巿竟然要刺杀公子,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卫暮指着周巿的鼻子骂道:

    “卫君何足道!乃公不稀罕!

    “竖子!

    “为一己私利,枉顾国法!

    “此众人尽汝所害!

    “汝还不悔改!狼心狗肺!”

    卫暮骂得尤不解气,对着周巿就是拳打脚踢!

    直到两个秦卒将他架开。

    卫暮怒瞪着阻止自己的亲卫!

    “别打死了,留着他还有用!”

    亲卫赶紧解释。

    卫暮刚才那要吃人的眼神,好像谁要是阻止他,就会一起挨打!

    听到解释卫暮才悻悻住手。

    呸!什么东西!

    卫暮转身时,朝周巿狠狠吐了一口口水!

    对卫君子来说,不是极其厌恶,是绝对做不出这样失礼的行为!

    恰在此时,远处忽然陆续出现许多身影。

    看打扮似乎是普通民众。

    人数越来越多,有男有女,有年轻的也有年纪大的。

    他们全部拿着武器,有的拿着刀剑竹弓,有的拿着锄头耒耜,有的甚至手里只有一截木棒。

    亲卫们立刻警惕起来,停下手里的动作。

    下意识呈现战斗阵型,小心地朝长公子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