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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穿扶苏,这不是躺赢吗?- 第270章 宗正来访-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70章 宗正来访
    第二日一早,陈平带着长公子给的名单前往中尉营。

    中尉这边同样也收到上面的命令。

    中尉无奈揉了揉眉心。

    他就知道这些人在他手里待不长!

    中尉特意将他们单独成伍,而不是混编进原本的军队中。

    就是防着这一手。

    这不,才几天啊,就拉走了一个屯。

    长公子也不知道是怎么练兵的。

    当初,这些亲卫里面不少人还是他给长公子挑选的呢。

    去了趟九原,回来大变样,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那搏杀时的凶狠劲,啧啧,就是自己手下的锐士也要头疼!

    这样的好兵,不去边境杀敌立功挣爵,真是可惜了。

    被选走的兵想得和中尉可不一样。

    又可以回去跟着长公子,他们高兴得快要飞起来!

    边境机会再多,能有在长公子身边机会多吗?

    没看到王仲得知自己被公子留在居延,哭得眼睛都肿了吗?!

    其他被留下的亲卫免不了垂头丧气。

    在陈平好一通安慰下,他们才重新振作起来。

    他们下定决心好好表现,在中尉军中崭露头角,不能给长公子丢人。

    长公子府。

    宗正如约前来拜访。

    二凤收到侍者禀报,立刻让门人将宗正迎进来。

    同时他自己起身走向二门处迎接。

    宗正今年已经七十有二了,头上的黑发少得可怜。

    但他的身体还很硬朗,拄着一根拐杖这跑那跑,也没见有什么不妥。

    他自昌平君叛乱之后担任宗正一职,这些年来操心宗室的大事小情,都没有犯过大的差错。

    二凤远远看见宗正,就疾步行至宗正面前。

    二人见礼之后,宗正笑道:

    “公子政务繁剧,未遑至宗室。老夫不敏,乃自来此一行。”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仔细一想就不对味了。

    二凤从东郡回来,汇报完工作就相当于赋闲在家。

    这话别人说可能只是挖苦。

    可宗正是家族长辈,说这话不是拐弯抹角说他不孝嘛!

    要是扶苏那个容易内耗的孩子肯定已经开始愧疚了。

    可二凤是谁?

    脸皮早就不是常人可比的。

    他也笑道:

    “宗正莫怪。

    “近二日,陛下忧心狱事。

    “此等大逆之徒,敢诅咒陛下!

    “此辈一日不除,陛下食不甘味、寝不安席。

    “扶苏为人子,固当劝陛下时时宽怀,分身乏术。”

    二凤神色恭谨,一副为陛下担忧的样子。

    他不动声色将锅甩给始皇帝。

    于公于私,始皇帝都要排在宗正前面。

    他在始皇帝跟前鞍前马后侍候着,谁还敢说他不孝!

    正在和李斯议政的始皇帝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他吸了吸鼻子,一定是扶苏这小子背地里念叨他了!

    这个不孝子!

    见扶苏一面,能让自己气好几天!

    二凤对始皇帝的咬牙切齿浑然不知。

    他从袖袋里摸出那块玉璧,双手捧着,递给宗正,说道:

    “宗正来得正好。

    “陛下言公忘取证物,命扶苏以此与公。”

    宗正看见玉璧,脸上的笑明显都停滞了一瞬,笑容明显僵硬。

    刚才还略带倨傲的神色也不得不收敛起来。

    他双手小心接过玉璧,仔细捧着。

    这次轮到二凤发难。

    他问道:

    “公携山鬼尸体和邓桓同去,问出何情?!”

    还不待宗正回答,二凤收了笑,语气也带出了严肃:

    “此狂悖之属,敢咒君上,其罪当夷。

    “此璧出自宗室,能识其形制者,屈指可数,一按即得。

    “陛下顾念宗族体面,不欲秽闻彰于天下,故未付廷尉穷治。”

    二凤冷笑:

    “然,宗正若假陛下之宽贷,曲护元恶,掩其罪迹……

    “则吾亦信陛下不介意易人而治此狱!”

    宗正皱眉。

    他相信扶苏说的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可被一个晚辈这样当面指责,宗正面子上挂不住。

    他正要说些什么,强行挽尊。

    二凤还没等他开口,又继续说道:

    “陛下已敕扶苏专督此事!”

    宗正一惊,他惊疑不定看着扶苏。

    陛下什么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是对他的迁延不办非常不满!

    宗正喉头发苦。

    他是有心拖延,可这事情才不过两日!

    陛下这也太急了吧!

    宗正苦笑。

    陛下一心打压抑制宗室。

    献公孝公之前,宗室独大。

    后来,宗室、外戚、客卿三家分庭抗礼。

    到了陛下这一代,宗室、外戚都被彻底打压,只余客卿一家独大。

    陛下他也不想想,那些外人,怎么能和大秦一条心啊!

    秦的版图越来越大,宗室却丝毫不能从中获益。

    宗室里不少人都对陛下颇有微词。

    他这个宗正也当得战战兢兢。

    长公子以前倒是和宗室里这些宗亲还算热络。

    可自从从九原回来,他便对宗室避之不及。

    不仅是他,连他的两个儿子都是一样的态度。

    宗正以前不知道往长公子府递了多少拜帖,无疑都是石沉大海。

    扶苏在咸阳时,根本不理。

    扶苏不在时,王葭全部以“长公子不在,不便待客”为理由,将帖子全部回绝了。

    不便待客?!

    公子府进进出出的那些工师和官员不是客吗?!

    他们正儿八经的宗亲竟然连这些外人都不如?!

    每每想起这个,宗正都气不打一处来!

    想到今日来的目的,宗正赶紧调整自己的情绪。

    他来这里是为了拉近和扶苏的关系,不是来吵架的。

    他只笑笑,假装没听懂,不回长公子的话。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宗正不接话,他就不信,扶苏打算一直在这里接待他!

    二人陷入沉默,气氛尴尬。

    宗正打定主意装傻。

    他一个目昏耳聩的老人,脑子反应慢些不是很正常吗?!

    二凤一阵磨牙,都说人老成精。

    他已经明示了,陛下对宗正的放纵态度十分不满!

    宗正竟然如此波澜不惊!

    他们也不能干站着,二凤只好邀请宗正去正堂。

    谁知宗正刚坐下,看了一眼长公子府里的亲卫和侍者,声音洪亮地对自己的侍者说道:

    “吾与亲故言肺腑之语,不便他闻,汝等且去!”

    他说完期待地看着长公子。

    二凤就像是没听出他的话中有话,殷切地看着宗正,等待他的下文。

    不得已,宗正只好说道:

    “不如公子屏退左右?”

    ----

    二凤这才做恍然大悟状,对着周围的侍从们挥了挥手。

    四周人鱼贯而出。

    宗正满意点头。

    恰在此时,二凤出声道:

    “魏起,汝留下。陛下命汝照顾吾起居日常,乃吾之心腹,无需避讳。”

    二凤才不会上当呢,老老实实听宗正的话,岂不是要任他拿捏?

    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还想离间他和陛下的关系?

    门都没有。

    他和陛下离心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让胡亥或者其他公子趁虚而入!

    在始皇帝手下,宗室根本就没有推他上位的能力!

    扶苏被赶到九原就是前车之鉴。

    宗正刚上翘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

    这个长公子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

    他明摆着就是想说些陛下不能听的话!

    现在留陛下的人在这里,他还怎么说?!

    二凤可不会给他机会胡言乱语。

    他问道:

    “如今无不相干的人,公意言何?”

    宗正的嘴角抽了抽,他注视着重新站立回扶苏身后的魏起。

    魏起刚从中尉军中赶回来,一身戎装,腰间还挎着短剑。

    这怎么看都和“日常起居”四个字挂不上号。

    宗正有些生气,严肃道:

    “魏起,汝亦退!”

    二凤的面色也不复之前的温和。

    当着他的面,想指使他的人?!

    魏起丝毫不动,他只听一人之令!

    宗正眼见扶苏和魏起没有丝毫表示,痛心疾首地说道:

    “公子为陛下长子,亦国之宗嗣,何至畏一宦者乎?!”

    在宗正看来,魏起仗着自己是始皇帝派来的人,无法无天,拼命往自己身上捞好处。

    看看,这不过一年时间,从一个普通宦官竟然混到了公乘的爵位!

    这样的晋升速度,放眼整个大秦也罕见!

    而长公子……

    在宗正眼里,他对魏起这种奴大欺主的行为,不仅不敢管,还拼命讨好魏起,以期对方能在始皇帝面前美言几句。

    他们宗室子何至于如此卑躬屈膝!

    对于宗正的误会,二凤不想解释。

    他防的是陛下吗?他防的明明是您老人家才对。

    二凤笑了笑:

    “吾虽居长,却非宗嗣。愿公慎言,此言恐让人诟病。”

    陛下没有立后,扶苏虽是长子,却不是嫡长子。

    宗正这样的说法若被有心人听去了,容易招惹是非,连带自己也被陛下猜忌。

    宗正叹气,曾经的王后宽仁厚德、为人公允。

    如果不是她的极力劝阻,当初嫪毐之乱后,不知道还要株连多少人!

    宗室之人也都念着她的好。

    宗正说道:

    “若非昌平君之乱,尔本为嗣。此位何至空悬若此?!”

    二凤闻言被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起来。

    您不能仗着自己年纪大,啥话都敢往外说啊!

    您要不抬头看看,魏起还在后面站着呢?

    这话传到始皇帝的耳朵里,你让他怎么想?

    万一他闹脾气,逆反心理上来了,故意不立我为嗣,我不是被您给坑了吗?!

    二凤厉声道:

    “立嗣非独宗庙之重,实社稷之重!

    “当断于陛下,非宗族所得制也!”

    宗正应道:

    “公子所言甚是。”

    宗正面上却没有说错话的惶恐。

    他不以为意地端起面前桌案上的饮品轻呷了一口。

    他都说了要清场,扶苏非要留一个人。

    宗正倒是无所谓,他敢说,扶苏敢让别人听吗?!

    米浆微酸爽口,一口入喉,口舌生津,分外适合夏季饮用。

    “琼浆也!”

    宗正赞叹。

    他接着说道:

    “老夫起太早,今已腹饥甚。未知可乞一餐乎?”

    二凤对宗正这种倚老卖老的态度颇觉无奈。

    他吩咐魏起道:

    “告嬴琮嬴菽,有长者至,令辍所务,来拜谒。且具膳。”

    魏起领命起身离开。

    宗正虽达到目的,却看起来并不高兴。

    他说道:

    “嬴琮、嬴菽年已不幼,当重其学。

    “犹以嬴琮,今十三岁矣,不可终日溺于奇技淫巧,与工师、田吏为伍。务以律令文书学习为重!”

    他听说嬴琮不仅天天捣鼓机械发明,还热衷于烹饪美食。

    哪有一点大宗长子的样子!

    二凤撇嘴,老人家就是爱操心。

    嬴琮的学识不比任何一个宗室子弟少,甚至可以说他掌握的知识储备可以改变一个时代。

    更难得的是,他有一颗敬民爱民的赤子之心。

    虽然在政治素养上确实略有欠缺,不过瑕不掩瑜。

    没看见连始皇帝都不限制嬴琮出入考工室吗!

    二凤点头道:

    “公言甚是。

    “此二子,天性好学,旦夕手不释卷,诵习律令文史,孜孜若渴。

    “其于父母陛下,尤尽忠孝之诚。

    “每晨起,亲入庖厨,治膳馐、调羹汤,躬奉尊长。

    “又常思家中琐务,或制点心,或理案牍,欲以纤毫之力,解吾等之忧劳。

    “如此勤勉孝顺,真不可多得之佳儿也!”

    二凤是个惯会宠孩子的。

    当然看不得别人说自家孩子的不是。

    开始了长篇大论的炫娃模式,让宗正几次张嘴都插不进去话。

    他不仅泛泛而夸,还列举他们在什么时间具体做了哪些暖心的事。

    事无巨细讲给宗正听。

    宗正几次想把话题引导到宗室上,都失败了。

    他无比后悔,好端端干嘛要提那两个小孩。

    白白错过难得的独处机会。

    嬴琮嬴菽到门外的时候,正好听到父亲在和来客夸耀他们的“丰功伟绩”。

    两个小家伙被硬控了好几分钟。

    小脸都憋红了,脸上的得意神色藏也藏不住。

    最后还是魏起看不下去,在门外清了清嗓子。

    二凤收到提醒,快速结束话题。

    嬴琮嬴菽这才进入屋中。

    两人恭恭敬敬行礼问安。

    宗正原本有心考教二人的学识,但经过扶苏一番疯狂洗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孩子如何如何优秀。

    只例行关心几句,便放两个孩子离开了。

    并无过多为难。

    甚至连品评拉拢的心思也不敢有。

    看着魏起又回到扶苏身后,像柱子一样杵在那里,宗正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