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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穿扶苏,这不是躺赢吗?- 第271章 雍城-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71章 雍城
    二凤确实是有意为之。

    宗正来此的目的,无非是拿支持他上位为筹码,拉拢他倒向宗室。

    二凤虽然有意增加宗室的话语权,但这是在不威胁到皇权的前提下。

    如果他对宗室过分纵容,就是他愿意,始皇帝那关也过不去!

    再说,二凤怎么可能会当宗室的傀儡?!

    所以,从谈话一开始,二凤就牢牢掌握主动权,打断宗正的节奏。

    有些话不是二凤会不会同意的问题,而是他根本就不该听!

    经过他这一番折腾,宗正彻底没了脾气。

    二凤这才把话语引回正题。

    他说道:

    “宗室之困与愿,陛下一清二楚。

    “今大秦百废待兴,正需人才,陛下本欲多予宗亲机会。

    “然宗室总有害群之马,使陛下不喜!”

    二凤放缓语气,声音却带着威严,继续道:

    “宗正,知吾意否?!”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想要权力,一点力也不出,还天天净想着试探陛下的底线!

    他要是始皇帝,也不愿用这些人!

    宗正老奸巨猾,当然听出长公子话中有话。

    陛下竟然愿意启用宗室中人?!

    他不可置信迟疑道:

    “难道说……”

    二凤取下自己腰间的玉璧,拿在手中把玩。

    《礼记》中载,天子佩白玉而玄组绶,公侯佩山玄玉而朱组绶,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

    始皇帝统一六国之后,废诸侯,弃旧制。

    同时,又因为战国长期的混战,原本按照身份等级佩玉被认为不切实际,渐渐被废弃。

    就比如二凤手里的这块,乃是纯净透亮的青黑色玉。

    一块品质极高的瑜玉。

    按照礼记是只有作为继承人的太子才有资格佩戴的。

    却被始皇帝赏赐给扶苏。

    宗正看到二凤的动作,立刻心领神会。

    陛下把复返的沉璧交给自己,是要严查!

    而这次彻查宗室,就是投名状,必须表明宗室对陛下的拥护。

    如此才能让陛下放心任用宗室之人。

    二凤笑道:

    “陛下谓扶苏曰,公之长子,久仕雍城为令,历年久矣。

    “宗正年事已高,当须子嗣常侍左右奉养。

    “若此番得立功勋……”

    宗正大喜过望。

    扶苏的意思是,陛下有意将他的儿子提拔到中央为官!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别看他执掌宗正一职,但陛下对他也不甚放心。

    连宗正的几个副手都分属不同的支脉,就是怕他们联合起来。

    自己儿子更是在县令一职上再无寸进。

    二凤微笑。

    始皇帝天天忙于政务,总有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考虑不到。

    别看县令与整个大秦相比,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官。

    但要是长时间不挪挪位置,在一地只手遮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更何况雍城不比其他地方。

    那可是曾经的政治心脏,是嬴姓一族的祖地。

    秦国宗庙和献公以前的历代国君陵寝均建于此。

    别看现在已经迁都到咸阳了。

    但历代秦王都要在雍城举行加冕仪式,才能正式登基。

    在雍城,宗室的力量不可小觑。

    宗正和雍城令更不应该长时间绑定在一起。

    历史上,胡亥的登基仪式就是在咸阳宫草草举行。

    他根本不敢前往雍城蕲年宫。

    不就是担心宗室趁机发难吗?

    他甚至先下手为强,将自己的兄弟姐妹杀了个干净!

    没了宗室牵制,胡亥身边只剩指鹿为马的赵高。

    他像是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看到是鹿,别人都说是马,胡亥还以为自己幻视了。

    他跑去问太卜。

    太卜说胡亥供奉宗庙鬼神时,斋戒不够虔诚洁净,所以才出现分不清鹿马的异象。

    胡亥竟然信以为真。

    他随即躲进上林苑斋戒,彻底不问政事,正中赵高下怀!

    每每读到史书上的这一段,二凤都表示不能理解。

    胡亥的反应怎么能如此抽象!

    他甚至都怀疑是太史公在写这段的时候故意为之。

    但太史公在史学界的地位有口皆碑,毕竟连老刘家的黑料都没有放过。

    不大可能为黑而黑。

    很大概率是当时的大秦已经烽烟四起,胡亥没能力解决问题,直接破罐破摔,放任不管。

    指鹿为马的第二个月,刘邦率兵攻破武关,进入关中腹地,直逼咸阳。

    赵高怕被追责,发动望夷宫之变,杀了胡亥。

    宗正不打算以权谋私,根本没有想着控制雍城。

    他更忧心的是子孙们的仕途。

    本来就没有分封,要是连个官职也没有,他们和那些庶人有什么区别!

    此时正是难得的机会!

    宗正笑道:

    “不料陛下日理庶务,犹垂念老朽之身!”

    他说着,拄着拐杖郑重起身,朝咸阳宫的方向行了一个揖礼。

    宗正严肃道:

    “事连宗室,稽察情伪,本乃宗正之职。

    “若有奸徒心怀不轨、欲行悖逆……

    “擒而究治,臣义不容辞!”

    二凤点头,这样才对。

    宗正一职是陛下选出来管理宗室的代理人。

    如果连宗正都不和皇帝一条心,这个宗族还怎么管?!

    至于自己和始皇帝提的分利之事,二凤没提。

    始皇帝当时没有同意自己的建议。

    许诺空头支票,到时候无法兑现,恐怕会引起宗室众人的怨怼。

    再说,饼不能画得太大。

    一次性把胃口撑大了可不好!

    他人的利益怎么能和自己的获利相提并论?

    况且如果每个人都获得了相同的好处,不是和没分好处一样?!

    怎么凸显宗正的独特性?

    现在刚刚好。

    聊完正事,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没过一会儿,嬴琮准备好的餐食便被端了上来。

    嬴琮照顾宗正的年纪,做的食物全部软烂可口。

    金黄金黄的粟米粥,让人一见就忍不住食欲大动。

    一个个滚圆的肉丸搭配咸鲜的鸡汤。

    还有一道滑嫩的蒸蛋。

    菜品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美味,色香味俱全!

    就是这餐具……

    着实有些简陋,竟然都是粗陶制品。

    别说没有精美的铜鼎,连普通的漆器都没有。

    宗正看向扶苏的眼神都带上了狐疑。

    不是说陛下准备立扶苏为太子吗?少府居然敢如此怠慢长公子府?!

    还是说,是因为自己不受欢迎,才有的待遇?

    不像,如果对自己有意见,不会如此用心照顾自己的口味。

    宗正开启左右脑互搏模式,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

    二凤被宗正这打量的眼神看得受不了,尴尬得清了清嗓子,说道:

    “今虽承平天下,然百废待兴。

    “陛下心忧黔首之困,躬行节俭,以率万方。

    “昔帝尧饭于土簋、饮于土鉶。

    “陛下慕其淳德,弃铜琢镂金之器,斥繁工靡料之物,法先圣而用陶瓦,以进饮食。

    “此乃返璞归真之盛德也。

    “扶苏身为陛下长子,固当从而行之!”

    他果断把锅甩给始皇帝。

    宗正不自觉掏了掏耳朵。

    他真觉得自己老了,都出现幻听了!

    长公子说谁躬行节俭来着?!

    陛下?!

    喜欢收集六国珍宝,奇花异石,连盖房子都要追求建筑的宏伟壮丽与秩序之美的陛下?!

    宗正可以说看着陛下长大的。

    陛下什么样的脾性他还不知道吗?!

    为了掩盖自己耳朵不好使的事实,宗正对着长公子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也不知道长公子刚才实际上说的是谁,总之先正面回应总没错。

    二凤的面色黑了黑。

    他不想再和宗正说话,低头吃饭。

    宗正松了口气,还好他没露出破绽。

    为了掩饰尴尬,他也低头吃饭。

    舀了一个丸子,轻轻吹了吹,咬了一小口,用舌头一压。

    丸子瞬间四分五裂,只需两三下便嚼碎,顺着甘醇的鸡汤一同下肚。

    美味!

    一口接一口,宗正开心地吃了起来。

    早已忘记吃饭用的什么碗碟,他沉浸在享受美味的快感中。

    宗正早就过了享受口腹之欲的年纪。

    今天难得胃口大开,将餐食吃得干干净净。

    一顿饭毕,宾主尽欢。

    二凤又说回刚开始的话题。

    “陛下命扶苏佐公查山鬼之案,敢问从何下手?”

    酒足饭饱的宗正完全换了个态度,十分配合。

    他说道:

    “陛下此璧大有渊源。

    “此乃昭襄王时,破郢都所获之器也。”

    二凤撇嘴,宗正其实对一切早已了如指掌,只是出工不出力罢了。

    此时有诱饵吊着,立刻思维敏捷起来。

    二凤没想到这玉竟然还有这样的来头。

    他抚了抚胡子,若有所思。

    果然,就听宗正继续道:

    “这种形制的玉璧,并不少见。

    “当年……”

    宗正适时停顿,咳嗽两声。

    “玉璧雕工,带有楚地特有之纹饰。

    “然质地如此通透者,实为罕见。”

    宗正用了罕见一词。

    罕见不代表独一无二。

    也就是同样的东西,完全有相似的。

    他问道:

    “陛下何以定此璧即为昔日所沉之璧?”

    宗正拿出扶苏给他的那块玉璧,指着其上一个不起眼的花纹。

    “因为这个。”

    二凤仔细看去,只见其中一个谷物纹,有个小小瑕疵。

    别的谷物都是一个芽头,而这个是两个芽头。

    混在众多纹样之中,完全看不出来。

    再说玉璧洁白无瑕,也不知道谁会这么无聊,非要找出这个一点也不起眼的异样。

    二凤立刻抓住了重点: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玉璧上的谷纹用的是阳雕的工艺。

    一个个谷纹像是玉璧上凸起的小点。

    这个异样的二芽谷纹,完全是多出来一块,并不容易仿造。

    宗正沉吟道:

    “陛下昔为太子时,察先王所佩玉璧有微瑕,先王叹其心思敏速、洞察精微,遂以璧赐之。

    “此事在宗室不是秘密。”

    二凤皱眉。

    当年华阳夫人势大,嬴政的父亲嬴异人为了获得华阳夫人的支持,极尽讨好之能事。

    华阳夫人出身楚国。

    嬴异人不仅穿楚国的服饰前去拜见她,还主动将自己的名字改为“子楚”。

    这种情况下,佩戴楚玉并不稀奇。

    但是吧,这个事情往深处想,总有些奇怪。

    昌平君后,楚系势力被清算。

    但从宣太后起,其在秦国前朝后宫上百年的经营,真的这么容易被清理干净吗?

    别的不说,就他这长公子府上,不也深受其害吗?!

    死了一个楚美人,就真的干净了吗?!

    还有扶苏的生母。

    他顶着楚系的血脉,就是逃不了的原罪。

    二凤有些不安,这是多年为君磨炼出来的政治直觉。

    这一局,恐怕是冲他来的。

    原本他向始皇帝请命协助宗正调查,只是想要借机拉拢宗正。

    顺便摸清楚宗室中盘根错节的关系。

    历代秦王登基之时,宗室都要横生枝节。

    二凤不想等自己继位时,宗室再横插一脚。

    同室操戈,兄弟兵戎相见,这种痛苦经历一次就够了。

    没想到,如今竟然歪打正着。

    真要牵连到自己,与其等到陛下下诏问询,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二凤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

    可始皇帝不会不知道这块玉佩的来历。

    如此,还是同意他的请求。

    这是信任,还是试探?

    难道是想看他的选择:是同情母族包庇凶手,还是大义灭亲?!

    二凤啧了一声。

    他可不是扶苏!

    二凤提议道:

    “既然不能从形制判断,不如从玉质下手。”

    “您也说了,能达到这种质地的宝玉十分罕见。我们就一一溯源,总会有所收获。”

    宗正点头。

    如今只能如此。

    二凤问道:

    “您带走邓桓,有什么发现吗?”

    宗正摇头。

    邓桓充其量只是个目击证人,连嫌疑犯都不是。

    二凤接着问道:

    “吾昔于平舒见之,欲与偕行,彼辞焉。

    “尝闻彼言及建成侯,未知公所知几何?”

    在原本的历史线上,邓桓有机会面见始皇帝,并将事情的经过上达天听。

    这本身就很可疑。

    正常人遇到山鬼,都唯恐避之不及。

    幕后策划者怎么就能肯定,邓桓会把事情告知陛下?

    传达这样骇人听闻的消息,他都不怀疑始皇帝会大怒,然后杀人灭口吗?

    而且使者见财起意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假设邓桓不知内情,不是合谋者,那幕后策划者必然熟知邓桓的脾气秉性。

    甚至对他的行程时间和路线都了如指掌。

    这个举荐邓桓的建成侯非常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