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始皇帝听到他这一番言论,一定大感欣慰。
他不知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陛下在这个问题上都对扶苏保持偏见。
二凤是怎么看赵衡的,陛下就是怎么看他。
咬牙切齿加恨铁不成钢也不足以形容那种心情。
二凤继续说道:
“观建成侯甚慕楚之风物。
“然楚地之产,远致咸阳,其味必损,不若就地享之。
“君何不请于陛下,举族徙居江南?
“洞庭、苍梧、庐江之地,需能吏治理。
“君若愿为陛下分忧,上必悦之。
“以君之才,加之熟知楚地旧俗,官于其地,必能利民报国。”
赵衡一听让他去江南做官,连连摆手拒绝。
“某学浅志疏,无所作为。
“苟安咸阳,坐食待尽,足矣。”
听闻那边暑气重,常年闷热,瘴气横行,极易感染疫病。
河湖泛滥,蛇虫遍地,平原低洼易涝,完全是贫瘠蛮荒的不毛之地。
他是多想不开才会跑到那里。
二凤内心更加不屑,这不是脑子挺正常的嘛。
非要叶公好龙干什么!
赵衡再不敢多言。
二凤风卷残云将食物都吃完,擦了擦嘴,将事情拉回正题。
“敢求府上玉璧一观,可也?”
经过二凤一通震慑,赵衡不敢再随随便便和长公子攀交情。
他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虚汗,应道:
“当然,当然。”
赵衡让人给昭氏传讯。
没过一会儿,昭氏领着三个侍女端着大托盘走了过来。
赵衡赶紧迎了上去,垂头丧气的看着昭氏。
夫人让他想办法和长公子套近乎,尽量拉拢,就可以避过这次灾祸。
可好像让他搞砸了。
昭氏冲他笑了笑,似是安慰。
她上前一步站在夫君身旁,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妾拜谒长公子。”
二凤拱手还礼。
昭氏素手轻挥,三位侍女立刻端着托盘上前。
昭氏笑道:
“长公子好雅趣,何故欲观此玉?
“此器虽价重连城,然拙夫素性谦退,不喜夸耀,故藏于库中深处。
“检出需时,劳公子久候,罪过。”
二凤笑了笑。
昭氏这话意思是,这些东西已经许久没动,藏在府库的犄角旮旯,不好找。
二凤却从中敏锐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她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并且想要撇清关系,拐弯抹角表明山鬼的事情和她无关。
按照宗正那和稀泥的性子,他应该还没有大张旗鼓核查玉璧的来源。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二凤拱手歉然道:
“少君过谦矣,本是吾失礼相扰。”
二凤朝侍女手中的托盘看去。
托盘上各放着一个雕工精美的木盒,盒子呈现打开状态。
每个盒子中盛放着一枚玉璧。
这三枚玉璧大小虽然有所差异,但这些玉璧都明显比山鬼那块的玉质差上许多。
甚至还不如自己身上佩戴的这块。
二凤拿出一枚仔细观察,轻轻摩挲一下,谷纹的颗粒感非常明显。
昭氏见扶苏对玉璧感兴趣,笑道:
“公子若好楚玉,妾父所藏尚有数枚,可奉以品鉴。”
二凤挑眉,好奇道:
“敢问令尊名讳?”
昭氏笑道:
“家父不过是一乡野之人,恐污尊耳。”
二凤试探道:
“少君何必自谦,此璧价值连城,岂野人所宜有?”
昭氏并没有回避母家的情况。
她坦诚道:
“先祖追随华阳君入秦,创下家业。至吾辈,不肖子孙惟坐享其成耳。”
这话怎么听着怨气满满的样子。
能坐享其成已经很好了。
昭氏家族跟随芈戎入秦,这都几代人了,还有资格居住在雍城。
没看到成蟜、嫪毐之流早就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