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竟然是他?
宗正经常出入雍城,对雍城的局势多少了解一些。
赵成是赵高的弟弟,隐官出身,谦虚低调。
因为出身低微,为人随和,倒是和雍城的这些地头蛇们相处融洽。
尤其是赵成从不看轻家族中的边缘人物,即使是对支族庶男、甚至家臣仆从,也以礼相待,从不刁难。
在雍城的人缘不错。
这样性格的人怎么会去为难长公子?
宗正十分不解:“确认没认错人?”
雍城令的语气也有些犹疑,他回道:
“门尉言其奉赵成之令。
“扶苏亲兵皆边塞死战之士,恐其入城滋事,须加按问,悉知其名籍、行伍部属及所居之职。
“赵成似乎只是守其职则。”
宗正闻言转头瞪向雍城令:
“事反常,必有妖。
“遣数人暗察赵高、赵成的动向。”
给自家儿子交代完注意事项,宗正这才来到客舍,将兵符和诏书交给长公子。
二凤收到诏书,打开瞄了一眼,整个人不可置信。
他瞬间做贼似的刷得一下将诏书合了起来,整个脸憋得通红。
像是抓住了一个烫手芋头,二凤条件反射般直接将诏书丢回盒子里。
快得仿佛能看到残影。
宗正说道:
“盒中尚有一诏,直付大郑宫卫令二五百主。尔持诏与兵符,随时往见,调其麾下二百卒。”
二凤随意应了一声,只是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盒子里的诏书,手指微微弯曲。
二凤像是锁定目标的鹰隼,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对猎物再次发动袭击。
宗正看着几乎是双眼冒光的长公子,摇头失笑。
不怪长公子反应这么异常。
任谁忽然知道这么一个天大的消息,心情都难以平静吧。
宗正没多停留。
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估计长公子也已经听不进去。
长公子需要自己静静,消化这个天大的消息。
等宗正离开,二凤命犊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过来打扰。
他这才激动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将诏书拿到桌案上铺平。
二凤一个字一个字,认真阅读起来。
“制诏长子扶苏:
“朕承天命,扫六合,定四海,立万世之基。
“尔为朕长子,仁厚笃实,敏而好学,有古贤君之风,朕心甚慰。
“立储大事,朕筹之久矣。
“待朝章礼备,即立尔为皇太子,承社稷,抚黎庶,守基业。此朕决意,亦大秦之幸。
“未颁明命,慎勿泄言。
“尔素仁孝,然为嗣君,仍需戒骄戒躁。
“尔在上郡,佐上将军蒙恬守边,击匈奴,兴屯田、广生产,功在社稷,朕皆知之。
“东郡陨石妖言一案,尔执法有度,不因众而废罚,复行抚恤教化,使民知法畏刑,朕甚嘉之。
“今尔在雍城,核沉璧之案。
“当深察宗室外戚盘结之势,洞悉权力运行之机,识诸派之向背,择可倚之盟,成己之志。
“然尔需谨记,身为储君,不可为任何势力所制!
“朕赐尔兵符,许尔自行宫卫令处调兵二百,听尔调遣,以护周全。
“治天下者,刚柔并济,恩威兼施,不可徒怀匹夫之仁,以堕国威。
“尔须谨言慎行,藏锋敛锐,静待册封。
“毋结私党,毋露形迹,免授人口实,祸及身位。
“私诏亲受,勿示他人。此朕亲笔。
“卅六年八月”
现在房间没有任何人。
二凤不需要压抑自己的情绪,也不需要戴上伪装的面具。
他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面了。
如果不是怕部下们听见了笑话他,他恨不得大笑出声。
哈哈,他居然被始皇帝郑重其事地表扬了,这可还真是头一遭!
虽然这不是正式立储的诏书,但对二凤来说,依旧意义非凡。
这封诏书就像是对二凤能力的认可。
他不需要手染鲜血,也不需要背负道德的枷锁,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
他李世民本就有为君的能力,有资格成为天下万民的共主!
他只是生不逢时,出生的时间比哥哥晚了一些而已。
此刻在二凤的心中,前世的执念和枷锁仿佛忽然间就烟消云散了。
前世的李二,活在宗法制的阴影里,亲手开启了名为“玄武门继承制”的潘多拉魔盒。
可今生,这一切都不复存在!
他获得了始皇帝的认可。
这位创立帝制的伟大皇帝,直接钦定他为继承人。
二凤仿佛看到始皇帝大手一挥,霸气说道:
“这个位置,朕说你坐得,你便坐得!”
前世的夙兴夜寐宵衣旰食,不过是想获得史书上的一句赞美。
如果没有拿得出手的政绩,一个弑兄逼父的屠夫,不过是个道德败坏的野心家而已。
原来,他一直都很想要一句认可吗?!
二凤笑着笑着就哭了。
前世种种在他脑海中浮现,一张张故人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
失望的父亲、冷漠的大哥、狰狞的弟弟,还有百官的指责、世家的诋毁仿佛都慢慢变得模糊。
慢慢都化成了诏书上的九个字:
承社稷,抚黎庶,守基业!
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好发泄了一通。
好不容易收敛了情绪,二凤擦干眼泪,轻哼一声,说道:
“自古以来,继位之君,未见有胜于朕者!”
找我,算你找对人了!
二代皇帝里没有比他更优秀的!
然后,二凤才看向盒子里的另外两样东西。
一样是给大郑宫守卫的诏书,另一样是兵符。
皇帝的诏书和兵符二合一,他就可以直接调遣军队了。
只是,这人数……
二凤撇嘴。
才200人!
我都已经是太子了,二百人这合理吗?!
大唐的太子可是掌控着东宫六率,上万人的军队。
就这还没算上仪仗护卫。
二百人,是不是太小气了点?!
如果是公子,二百人我不挑你理,可我都是太子了,还二百人……
完全不能体现他太子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