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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穿扶苏,这不是躺赢吗?- 第309章 评分加更5-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09章 评分加更5
    殿前发生的一切,被侍者一事不落地全都禀报了上去。

    嬴政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后他忍无可忍道:

    “让他赶紧给朕滚进来,少在外面丢人现眼!”

    内侍正要退后传旨,嬴政又恶狠狠补充道:

    “衣之!”

    片刻之后,内侍出来传旨:

    “长公子,陛下令君整衣而入。”

    二凤这才站起身慢吞吞穿好衣服,陈平和魏起也跟着整理衣衫。

    三人进入室内。

    嬴政一看,这怎么还带着两个随从?!

    他没等三人行礼,直接说道:

    “尔二人,退!”

    嬴政今日要训子,岂能当着扶苏下属的面?

    否则扶苏日后还怎么在二人面前立威?

    嬴政深谙法家法术势之道,深知该如何在属下面前维护上位者的威仪。

    为顾全扶苏的面子,他便果断将闲杂人等都撵了出去。

    嬴政审视的目光在陈平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就是扶苏说的那个想要宰天下的人?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魏起和陈平对视一眼,将盛放证物的大托盘放在长公子唾手可得的地方。

    随后二人俯身行礼告退。

    魏起走的时候,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大殿上陡然暗了下来。

    嬴政沉声道:

    “扶苏,尔可知罪?!”

    二凤稽首再拜。

    “臣知罪。”

    嬴政皱了皱眉,他没想到扶苏会痛快认罪。

    毕竟扶苏连反驳的证物都带来了,没道理不为自己辩解几句!

    扶苏不按套路出牌,让嬴政一下卡了壳。

    嬴政说道:

    “以尔之罪,当处何刑?!”

    他的声音明明古井无波,但二凤却从中听出隐隐的怒气。

    二凤长跪在地,答道:

    “全凭君上做主。”

    嬴政更气了,他的话语中也带上了恐吓:

    “求盗追捕犯人,多人共同抗拒官府抓捕,是谓群盗。

    “杀害求盗,是谓贼杀!

    “尔以为何如?”

    二凤熟知律令。

    正常打斗致人死亡,定为斗杀罪。

    可若是求盗等官府公职人员在追捕罪犯的过程中,被罪犯击杀,属于性质极为严重的犯罪。

    量刑上要更重,定为贼杀罪。

    律令对贼杀罪的量刑极为严厉,基本刑定为“弃市”。

    叠加群盗罪,在量刑上会更进一步。

    弃市已经是生命的终结。

    再往上就是增加肉体折磨和精神羞辱,比如俱五刑、各种花式死刑。

    或者扩大株连范围的族诛。

    族诛是不可能诛的,长公子最亲近的血缘关系就在眼前。

    嬴政的威胁并不能让二凤害怕,他十分平静,沉声道:

    “父而赐子死,扶苏不敢辩!”

    这句话不过是二凤为扶苏仗义执言。

    史记上曾记载,扶苏收到赵高和李斯伪造的诏书。

    诏书以扶苏戍边无功和不孝为罪名,勒令其自尽。

    蒙恬劝阻扶苏,劝其复奏核实诏书真伪。

    而扶苏却说,“父而赐子死,尚安复请!”随后拔剑自尽。

    而如今,二凤才能体会扶苏的心情。

    出生就是原罪。

    一边是楚裔外戚想方设法要获得权力,一边是秦廷越来越严重的中央集权。

    夹在中间的扶苏左右为难。

    可人的出生是没有办法选择的。

    有什么样的父母,是扶苏可以决定的吗?!

    就像自己前世,出生就不是长子。

    如果他是长子,就没有玄武门这档子破事了!

    可惜,天定之事,非人力可及。

    话又说回来,不是自己的过错,凭什么让他认命?!

    他身处扶苏的位置,血缘上天然和楚系亲近。

    始皇帝身为帝王当然可以提防楚裔,可把这份提防延伸到扶苏身上,就是你的不对了。

    扶苏的母亲不是扶苏选的,是你始皇帝选的!

    这种因果凭什么要加在扶苏身上!

    赵高身为始皇帝的心腹。

    如果不是拿捏了始皇帝的心理,知道始皇帝对楚裔外戚和扶苏的态度,赵高敢堂而皇之的矫诏?!

    二凤可不是扶苏,让他束手就擒,门都没有!

    他的话看似沉着平静,实际上字字机锋,杀伤力十足。

    始皇帝听到这话,简直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

    他被这话刺得遍体鳞伤。

    他气炸了。

    身为帝王,他绝不容许任何人这样的挑衅!

    嬴政捂着胸口,撑着桌子从席垫上站起身。

    他看到地上托盘里的荆条,立刻像是找到了趁手的工具。

    嬴政三步并作两步走下台阶,从盘子里抄起荆条就要往二凤身上打。

    他却在抬手的瞬间,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嬴政还记得内侍的禀报,扶苏身上有伤。

    二凤俯趴在地上,余光看到嬴政抄起了荆条,低眉顺眼直起上半身。

    二凤的手指缓缓松开腰带。

    刚才穿的时候他就没系太紧。

    二凤肩膀微微一抖,他的衣襟立刻大开,露出伤痕遍布的上半身。

    他一副“我脱掉衣服让你随便打”的光棍表情。

    嬴政怔在原地,他从侍者那里听说扶苏身上还有伤,但不知道是这么严重的伤。

    从那日到如今,已经一天两夜了,扶苏的伤竟然很多连血痂都没有结?!

    始皇帝可是知道,现在这个天气,伤口长时间不愈合,可能会化疡(化脓),甚至邪风入体,出现伤痉(破伤风)。

    嬴政下意识攥紧了手,手掌被尖利的荆条扎伤也毫无所觉。

    一想到自己儿子刀剑加身,他就心疼的无以复加。

    他怎么能再让儿子伤上加伤啊!

    嬴政刚才积攒的无尽怒火一下子就消了。

    他颓然地丢掉荆条,转过身,踉踉跄跄往回走,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二凤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眼眶一湿。

    二凤以为至少在自己脱掉上衣之前,会挨荆条抽一下。

    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没想到竟然一下也没有。

    比起自己,始皇帝是个更合格的父亲。

    若他知道扶苏的结局……

    二凤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脑中充斥着杂乱的思绪。

    “整尔衣,起身吧。”

    嬴政的声音艰涩无比,简单几个字似乎用了他极大的力气,声音却轻得几不可闻。

    嬴政扶着桌案缓缓转过身坐下。

    他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语言在这一刻仿佛是苍白无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