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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穿扶苏,这不是躺赢吗?- 第308章 免冠跣足-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08章 免冠跣足
    第二日,二凤到达咸阳。

    一大早起,二凤大吃了一顿。

    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必须吃饱,保证足够的体力。

    他简单擦洗身体,换上干净的衣袍,仔细梳妆打扮一番,用一根木棍簪好头发,然后才戴冠。

    之后,二凤才带着自证的证据、陛下的诏书、兵符以及请罪用的荆条去往咸阳宫。

    这趟他只打算带上魏起和陈平。

    他们一个是陛下安排在自己身边的探子,另一个是自己的家令。

    二人皆是心思缜密之人。

    他们面圣时虽然没有机会开口说话,但能观察始皇帝的动作和微表情,事后帮自己参详。

    马车停在宫门口,二凤摘掉冠,脱下鞋袜,赤着脚走在地上。

    免冠徒跣,算是先秦时期请罪文化的一种。

    冠为士大夫身份象征,代表着爵位和体面。

    去冠等于自弃身份,降为罪人。

    周礼中入室方能脱履,行路时必着履;当众赤脚是自失仪容、躬身认罪的体现。

    这在先秦是非常重的谢罪礼仪,身份越是尊贵,这谢罪礼就越重。

    代表着放弃社会尊严的悔过。

    更常见的是肉袒,比免冠跣足更重,代表甘受严厉肉体惩罚以谢罪。

    比如廉颇负荆请罪这一事件中,廉颇肉袒负荆,也就是不穿上衣,背了一根荆条,以此来向蔺相如请罪。

    二凤实在做不出来,咸阳宫里人来人往,太羞耻了。

    魏起和陈平作为公子的随从,当然不可能比公子穿得齐整。

    但二凤事先并没有通知他们。

    “请公子稍候。”陈平说道。

    随后,陈平和魏起也脱去冠冕和鞋袜。

    二凤心中十分满意,却也有些愧疚,叹道:

    “累尔等受辱,吾为主人,实无能也!”

    陈平和魏起几乎是同一时间跪下顿首行礼。

    陈平回道:

    “主辱臣死,主忧臣劳。

    “吾等惜命不死,惟欲他日效忠于君。君言如此,使吾惭愧至甚,恨不得即死。”

    魏起也跟着附和道:

    “吾与家令同心!”

    二凤是知道陈平的性子。

    不管陈平内心如何想,他如此表态,还是让二凤十分受用,当即将两人扶了起来。

    他说道:

    “吾陷绝境,犹得二君相从,甚幸也。”

    二人连称不敢。

    安抚好自己人,二凤赤着脚,一步一步朝嬴政的大殿走去。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宫人都不敢多看长公子一眼。

    如今已经是夏末秋初,昼夜温差大,地上微凉。

    咸阳宫的石板路,每天都会被宫人仔细洒扫,并没有硌脚的石子。

    二凤保持着匀速的步伐,一步一步迈向嬴政所在的正殿。

    早已得到消息的嬴政,此时还在批阅文书。

    这份文书已经在桌案上放了很长时间了。

    嬴政又一次从头阅读,读了两句,就忍不住抬头张望,回过神来,复又看文书,已经不知道读到了哪里。

    他将文书一卷,不看了,瞎耽误功夫。

    嬴政没想到扶苏居然免冠跣足来请罪,心疼的同时又有些生气。

    他可是自己内定的储君啊!

    随随便便就抛弃自己的身份,自甘堕落,留下污点,日后怎么让天下人服众!

    恰在此时,内侍来报:

    “长公子已经行至殿前,跪在殿外。”

    嬴政咬牙切齿:

    “彼非好请罪乎?令其长跪殿阶之下,以自思过!”

    内侍委婉地将话传到二凤耳中。

    二凤没想到他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始皇帝竟然连他的面都不愿意见!

    非要逼着他脱光衣服吗?!

    二凤额上的青筋跳了又跳,他狠狠深呼吸了几下。

    他在心中默念:

    那是我爹,那是我爹,那是我爹……

    不就是脱衣服吗?!

    受伤包扎之时,也不是没露过!

    我忍!

    大丈夫能屈能伸!

    韩信还能忍胯下之辱呢,自己有什么不能忍的!

    额…

    话说胯下之辱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没有。

    二凤意识到自己思维跑偏,赶紧收回思绪。

    这一下好像也没那么气了。

    冷静,自己来之前不是已经想过最坏的结局吗?!

    二凤跪在地上,开始缓缓拉扯腰带。

    他前来请罪,本来就没有带过多的装饰。

    他的腰带也十分朴素,玉器宝石一个也没有。

    一件一件衣服被脱下,外衣,中衣,里衣。

    二凤露出了赤裸的上身。

    原本穿着衣服时还看不出来任何异常。

    此刻他脱掉衣服,露出了深浅不一的伤痕。

    有些地方刚刚结痂,又因为骑马奔波,伤口好得不彻底,还在丝丝缕缕渗血。

    还有些一看就是旧伤。

    伤口颜色和其他地方肤色明显不同。

    那些疤痕有长有短,交错纵横,泛着深浅不一的肉粉色。

    一看就不是在同一场战斗里受的伤。

    大殿门口的宫人们忍不住朝长公子身上看去,又赶紧收回目光。

    他们不禁心生恻隐。

    听闻在九原时,长公子每战必身先士卒,战报上却从不提他的伤。

    他们都只当是下面人吹捧逢迎。

    如今看到长公子这一身的伤,他们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二凤在前面脱衣服,跪在他身后的魏起和陈平当然也不能干看着。

    他们将自己带来的托盘放置于地上。

    也开始动手脱衣服。

    魏起那日去大郑宫搬救兵,基本避开了中途最残酷的战斗。

    他只在援军赶来时,加入战局。

    并且魏起当时穿着甲,并没受什么太重的伤。

    脱掉衣服时,魏起身上只隐约可见少量已经结痂的伤口,更多的是密密麻麻的旧伤。

    陈平更尴尬。

    他的皮肤本就洁白如玉。

    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

    即使成了公子的家令,也没有参加过一场真刀真枪的战斗,纯纯的辅助人员。

    长公子不仅听之任之,还会主动给他安排到后方工作。

    现在可倒好。

    他的身上一道疤痕也没有,被阳光一照射,白得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陈平简直无地自容,脸上火辣辣快要烧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说每个人分工不同,但今日之后,天下人都知道他打仗时躲在后方了。

    陈平本就因为容貌出众,引人侧目。

    他即使出身微寒还能破格被长公子委以重用。

    今日之后,咸阳城中,关于陈平的身份猜想又多了一个。

    长公子身先士卒的传闻,也蒙上了一层桃色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