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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穿扶苏,这不是躺赢吗?- 第330章 被忽视的不详-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30章 被忽视的不详
    太卜令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情。

    那年李信将军伐楚,他只是普通卜师。

    顶级大战之前,依照惯例,要进行占卜。

    卜筮的结果不好不坏,没什么异常。

    可战争的结果却是秦军大败而归。

    相关人员都被问责。

    他们太卜令署中也受到影响。

    等第二次伐楚,始皇帝征发六十万大军,命令王翦领兵出征之时,时任太卜令却以龟甲保存不当、龟藏失灵等各种理由推诿。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主动站出来,爆出自己顶头上司收受贿赂等违法行为。

    他也一举进入始皇帝的视线,成功主持出征前的占卜。

    伐楚大胜后,论功行赏,他凭借此项功劳彻底坐稳太卜令的位置。

    那时候他就知道。

    身为太卜令,他不仅是沟通神人、解读天意的神权代言人,更是为帝王决策提供合法性与神圣性的政治工具。

    在上三代,太卜借用众人对鬼神的恐惧,客观上制约着皇权,让君王不敢肆意妄为。

    可在秦国,太卜令只有服务于帝王和国家,才有存在的价值。

    他一直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可等他削尖脑袋坐稳这个太卜令的位置,他却开始在乎一个通灵者的职业操守。

    太卜令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陷入迷茫。

    他的神离他太远了,他被世俗王权裹挟着。

    面对陛下的诘问,太卜令稽首再拜:

    “臣惭愧矣!”

    他行礼之后赶紧起身,立刻去准备占卜用的器具去了。

    太卜令安慰自己,只有保住自己的官位和性命,才能更好地聆听神的教诲。

    太卜令知道始皇帝有多期待这场巡游,如果不是荧惑异象没有结束,巡游应该早就开始了。

    先秦人们普遍认为,灾异属阴阳郁结、死气凝滞。

    代表人君远行的“游”和百姓迁居的“徙”能打破地气闭塞,流动散秽、调和星象灾气,禳灾避难。

    占卜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进行着。

    到了钻孔这一步,太卜令格外小心,在开槽的时候偏移了一点点。

    这样不符合职业素养的操作,非常容易出现顺直的兆干。

    只要兆干大吉,占卜结果基本就稳了。

    “卜——”

    龟甲经过炙烤噼里啪啦裂开,裂纹宽大深长,如田地干裂。

    太卜令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他没想到,他这么小心钻孔,居然出现了原兆。

    好在纹路还算舒展,是吉兆。

    始皇帝问道:

    “如何?”

    太卜令躬身行礼,回道:

    “灼龟腹甲出现原兆,兆干粗长、笔直贯通,无断折、无歪斜。

    “原兆本义主远行,意为镇抚四方、巡狩天下。主干完整挺直,代表天子出行根基稳固,可镇东南天子气。”

    嬴政的神情缓和不少,刚才他看太卜令的面色十分严肃,还以为出现了不好的兆象。

    太卜令继续禀报道:

    “兆枝向四方均匀散开、疏朗间隔、不相交缠,纹路连贯不断,为驿兆。

    “驿兆利往来、迁徙、巡行、交通,主流动则气运疏通,可散天象灾咎。

    “君出游、民迁徙,阴阳流转,凶气随远行消散,游徙吉。

    “首仰足开,外兆舒展,东南楚地、滨海仙山皆可平定,入海求仙的事情会有进展。”

    始皇帝闻言挑了挑眉,他的仙药有着落了?!

    “只是……”

    太卜令说话大喘气:

    “内兆纹路稍微有些问题……”

    嬴政问道:

    “什么问题?!”

    太卜令头埋地更低了些,回道:

    “主干内侧缠绕细碎浑浊细纹,呈蒙兆之相。

    “恐有形体耗损之忧……”

    内兆对应始皇帝的自身本命,内兆蒙昧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他没说的是,兆纹中段有一处细微浅裂。

    兆身节折,主中途生大变、半途有危亡。

    但这个兆纹的表现很细微,故而太卜令并没有单独拿出来说。

    嬴政问道:“可有大碍?”

    太卜令回道:

    “主干通明,游徙可散浊气;唯枝垂主远途劳苦,宜多驻祠祭祀、厚赐移民以解地气之郁。”

    占卜的规矩,不疑不卜。

    既然东巡是必定要做的事,那占卜结果如何也没那么重要了。

    况且兆干吉就代表这件事的初衷和大方向没有问题,只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或者有后患罢了。

    干吉:巡游可行,能镇四方、疏解灾星;

    枝凶:中途劳苦伤身,远地生怨,劳民耗财,归途有危。

    嬴政认可太卜令的解释。

    于是始皇帝下令,迁北河榆中三万家。拜爵一级。

    ---

    同一时间,河西走廊。

    昭武城里的月氏王庭,騊駼代表苏力德来到这里商讨赔偿和退兵的事宜。

    除了騊駼,一直在居延担任翻译工作的王仲也跟随騊駼一同前往。

    王仲有出色的语言天赋,且属于长公子的嫡系,这次和月氏王接触的机会自然少不了他。

    只是,事情并不如他们想象中顺利,月氏王根本不待见他们。

    从三角城逃走的大翕侯先他们一步进入月氏王城,在月氏王耳边添油加醋,惹得月氏王对他们极大不满。

    “岂有此理!”王仲拍桌怒吼,“乃公就没受过这样的气!”

    月氏王不仅不见他们,还对他们百般刁难,甚至克扣他们的饭食,丝毫没有君主的气度。

    现在更是光明正大派人跟着他们,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騊駼给王仲倒了一杯水,安慰道:

    “消消气,至少还留咱一条命,这不是该高兴的吗?

    “要不是因为秦人的身份,和长公子的名号,月氏人怕是早就把咱们枭首泄愤了!”

    王仲恨声道:“束手待毙,汝可甘心?!”

    騊駼咬牙,他如何能甘心!

    他一点一滴建立起的商队,差一点让人连根拔起。

    丢失的货物可以再赚,可死掉的商队骨干不知道多久才能再培养出来!

    不杀大翕侯,难消他心头之恨。

    可恨他一介商贾,不能亲自杀敌手刃仇人!

    騊駼无奈道:“不甘心又如何?我看这儿是待不住了。月氏王怕是要对咱下毒手。”

    王仲抬眼看了看騊駼,对他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騊駼侧耳倾听,眼睛越来越亮。

    他不禁想到曾经偶然听到小先生对王仲的评价:这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虽然不甚理解,但莫名觉得分外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