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二凤,这个时候会让郡尉集结郡兵,严阵以待,静观其变。
一个郡郡守郡尉看似分工明确,各有侧重,其实是互相影响。
明面上的制度设计是:守治民,尉典兵。
但到了战时,军队征调民夫、转运粮秣武器、甚至军事设施的修筑等后勤保障工作,都离不开郡守。
同时郡守还对军事行动有监督之责。
等到月氏流窜到陇西边界时,陇西郡守才刚刚接手陇西郡,尚不能完全熟悉当地的人和物。
这个时候渡河远征显然是不明智的。
这时候始皇帝最佳选择就是,趁这个时间差,停止巡游回到咸阳。
毕竟以嬴政的车速,那个时候,估计已经跑到云梦泽了。
那边离陇西实在太远,等着嬴政发号施令,黄花菜都凉了。
况且陇西郡和内史地有驰道相连,路况良好。
若真的边境有失,月氏骑兵可以一路纵马疾驰。
等他们攻下咸阳时,始皇帝的军令可能都还没从云梦泽传到陇西。
要是始皇帝东巡一圈,回来发现家被偷了,那才真是天大的冷笑话!
所以最佳的方案,是把中尉的兵符交给自己,让自己可以调动在内史地的中尉军,随时准备支援陇西。
这种用敌人给自己上压力的手段,也只有二凤能用。
二凤并不担心引火烧身。
从地势上看,洮水以西,是高山峡谷,植被以高寒草甸为主。
祁连山南北通道极少,山路险峻,牛羊辎重迁徙不易。
从地缘上看,月氏和大秦之间其实并不接壤,中间还隔着戎、氐、羌、大夏等多个散居的部族。
月氏擅长平原骑兵作战,而山地峡谷作战,显然是羌人更擅长。
二凤对给这些部族“祸水东引”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大散关外,陇西谷地生活着西戎诸部。
秦国历代征伐陇西,早已征服散关以西陇山内外戎族,设陇西郡直接管辖。
这些洮西诸羌都是不服秦国管教,从历代秦国先君的剑下,被迫逃到洮水以西的。
不服王化,自然算不得自己人。
但有一说一,这些人确实彪悍。
历史上,月氏被匈奴打败,一支被迫西迁,后来还建立了横跨中亚和印度北部的贵霜帝国。
这一支也被称为大月氏。
另一支无力西迁,逃入祁连山南山,依附河湟羌人生活,称为小月氏。
虽然月氏对大秦构不成威胁,但给始皇帝的文书中肯定不能这么写。
必然是夸大渲染,把月氏说成是极其危险的洪水猛兽。
这样,二凤至少能获得两个月左右的中尉军指挥权。
借此机会,可以熟悉中尉军的内部情况,先混个脸熟,看看哪些将领值得结交拉拢。
当然,如果始皇帝执意继续东巡,那这咸阳,就是他的天下了。
叱奴野和林胡首领从东宫出来,两人用部落语言开始交流。
叱奴野的心情很沉重。
虽然最后太子还和他们聊了一些家常,问了那只海东青的情况。
他还关心了姐姐和苏力德阿兄的进展,并且表示若有机会定然为二人主婚。
可叱奴野却高兴不起来。
他问林胡首领道:
“屠耆阿叔,听太子的意思,这月氏是非打不可吗?”
叱奴野没什么野心,只想让族人们能吃饱穿暖,并没有四处征伐、攻城掠地的想法。
如今他们在漠南草场有吃有喝,生活安逸,早已没了征战的心思。
况且河西走廊那片地方离他们部族太远。
他们攻伐月氏并不比秦人轻松多少,即使战胜了获得的战利品也很有限。
牛羊牲畜根本无法穿越沙漠戈壁来回运输。
林胡首领摇了摇头,示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毕竟也在匈奴王庭摸爬滚打了多年,政治眼光显然比叱奴野毒辣得多。
他敏锐察觉到太子想要进攻月氏王,是出于某种政治需要。
可惜他们在大秦内部,是边缘得不能再边缘的小人物,并不清楚秦廷内部的斗争情况。
否则,必然能更好地辅助太子。
打月氏确实是个难度极高的任务,他需要回去仔细和苏力德商量一下该如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