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凤登基后,恢复了谥号制度。
他不理解嬴琮为什么对东瀛深恶痛绝,一直想派大军征讨。
二凤旁敲侧击,从嬴琮嘴里知道不少后世的事情。
倭国居然有一天欺负到我中华的头上来了?!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当初倭国派遣遣唐使,李世民还设宴接见过。
那些倭国人个个瘦瘦小小,平均身高还不到李世民的肩膀。
当时李世民心生怜悯,还回赐大量丝绸、书籍、器物。
没想到,等到李治继位,这些倭人竟然把手插到朝鲜半岛。
他们联合百济,进攻唐朝藩属国新罗。
这些跳梁小丑极大地干扰了唐灭高句丽的战略目标。
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但是二凤并不准备大军征讨。
即使在二凤前世的那个时代,造船技术也不足以支撑大军长途远行。
二凤发布诏令,派人抓回了跑到海外的徐福,以及他带走的所有仆从童子。
让倭国人继续回树上当猴子吧。
这一生,二凤过得平静顺遂,等到他驾崩的时候,大秦的版图已经达到贞观之时的规模。
弥留之际,他没有什么遗憾。
他早早立下太子,确定好接班人。
他知道,嬴琮的担子并不比自己轻。
治理一个庞大的国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幸的是,嬴琮有后世的见识和学识,再加上这些年自己的悉心教导,他一定不会比自己差。
……
秦二世文皇帝驾崩,太子恸哭不止,几度昏厥。
嬴琮被救醒后,不顾众人的反对,再次回到灵堂里为陛下守灵。
他依旧跪在父亲棺椁前痛哭不止:
“呜呜呜……
“父皇……
“你怎么狠心离我们而去啊……”
嬴菽脚步匆匆从外面走来。
他同样身着重孝的丧服,眼角微红,显然是不久之前刚哭过,面上却带着坚毅之色。
嬴菽这次来,却不是为了祭奠父亲。
他站在嬴琮侧后方,向嬴琮行礼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太子尽快登基!”
嬴琮转头,见到弟弟像见到了主心骨,他喃喃道:
“菽儿,我…… ”
他才说了一句,就说不下去,声音哑得像撕碎的破布条,眼泪簌簌而下。
嬴琮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满朝文武、六国遗民、四夷外族,无一不是忠心追随父亲的。
如今父亲不在了,这些人还愿意信任他这个晚辈吗?
他真的有能力支撑起这偌大的国家吗?!
嬴琮甚至连怯懦的话语都不敢说出口。
四周侍者宾客,难保没有他人的耳目!
嬴琮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但他所有要说的话都写在脸上。
嬴菽一眼就读懂了。
嬴菽平静道:
“汝等尽数退出,吾与太子有要事商谈。”
原本低着头的侍者们纷纷抬头,看向嬴琮。
嬴琮挥了挥手,众人才鱼贯而出。
等众人退去,嬴菽上前一把揪住嬴琮的衣领,怒道:
“这个关键的时候,你可不要犯糊涂!
“兄长,若不抓紧登基,老三那边的人怕是要动手了。
“你难道要看着大秦陷入内乱,父亲毕生的心血付之东流吗?!”
嬴琮皱眉,哑着嗓子问道:
“三弟向来守礼知节,最受父亲宠爱。
“他悲伤过度,昏死过去,是我派人送他回府的。他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哪还有力气搞事?”
嬴菽直言道:
“他不想,不代表他手下的人不想。
“不过兄长放心,弟已将有异心之人全部看管起来,暂无威胁。
“兄长当早日登基,以免生出祸端。
嬴琮点头应下。
嬴菽离开后,从帷幔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竟然是着甲的灌婴!
灌婴刚才的位置正好能看清嬴菽的全部动作。
艾玛,刚才可吓死他了!
二公子靠近太子的一瞬间,他差点就跳出来护驾!
他走到嬴琮跟前行礼。
嬴琮吩咐道:
“通知先生,时机已到,可备践祚之礼。”
灌婴领命离开。
嬴琮叹气。
上岸第一步,先断兄弟路。
他这些兄弟,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小菽儿,不要怪兄长利用你呀。
嬴琮直到此刻才明白,身为王者的孤独。
他趴到二凤的棺椁上嘤嘤哭了起来,这次是真的很伤心。
门口传来响动,嬴琮猛然转身,警觉道:
“谁!”
“启禀太子,是老臣。”
来人竟然是魏起。
父皇登基之后,魏起求了父皇,重新回到他身边当一名内侍。
父皇对他的信任不亚于皇祖父之于赵高。
想到这,嬴琮的眼神忽然变得警惕起来。
他穿着孝服,没有佩剑,连个趁手的武器也没有。
嬴琮眼神在祭台上扫视,很快锁定几个可以当做护身武器的物件。
魏起身为先帝近臣,同样身着重孝。
他双手捧着一个木匣,颤巍巍靠近。
魏起的头发已经全都花白了,原本身体还算硬朗。
但先帝离世对他的打击极大,依稀之间,人仿佛去了半条命。
魏起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恭敬地递上木匣。
“启禀太子,这是陛下临终之前交给老臣的遗物。
“陛下有言,请太子密观此物,不可为外人知。”
嬴琮接过盒子,诧异不已。
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难道是传说中影密卫或者黑冰台的信物?!
嬴琮收下木匣,魏起仍然跪在地上,没有离开。
他叩首道:
“老臣敢请太子一恩,许臣为先帝殉葬。”
嬴琮被魏起的话吓得手中一抖,差点没拿稳木匣。
“魏卿,吾知卿之悲恸。
“然往者不可追,生者犹当自勉。
“父皇在天之灵,必不愿卿长溺于悲……”
嬴琮苦口婆心劝诫。
魏起听着听着竟然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好在发泄一通后,魏起情绪稳定了不少,不再不依不饶非要殉葬。
嬴琮好说歹说才把魏起劝回家,可算是松了口气。
哪曾想这只是个开始。
不到两天时间,一众大臣纷纷上书要求为先帝殉葬。
好家伙,这要是允了你们,朝廷至少要空一半。
于是,嬴琮上任后的第一道正式诏令竟然是:禁止百官殉葬。
嬴琮在朝堂上情真意切说道:
“昔者穆公崩殂,从葬者百数十人,子车三良皆死焉。
“自此,国中贤能乏人,政令滞而不行,策谋壅而难施,国势日堕,积弱二百载,秦几不振。
“及献公即位,废人殉之制,顺民情,惜国力,然后秦室得以渐兴,终成变法之基,遂有日后之强。
“今先帝崩殂,四海同哀,百官痛彻肺腑,恨不能随行,朕心悲且怜之。
“然朕念万民之重,宗庙之续,若再启殉葬之风,何异自断股肱?
“故朕决意,禁绝人殉,以存元气,安民心,图国治。
“愿诸君慎思之!”
朝堂之上,百官之中,竟然传出隐隐的哭泣之声。
好在最终,嬴琮成功压住这股人殉的歪风邪气。
但还是有远在边塞的异族领袖,比如苏力德等人,得到消息较晚。
他们陆续上表朝廷,请求殉葬,都被嬴琮给否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