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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穿扶苏,这不是躺赢吗?- 第395章 胯下之辱-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95章 胯下之辱
    腹中饥饿 ,韩信实在没法子,想到钓鱼果腹。

    淮阴位于淮水之南。

    韩信在淮阴城北墙下的河岸处垂钓。

    淮水河床宽阔,水流湍急,主河道水流太快,鱼不会长久停留在激流里。

    韩信无人指导,钓鱼技术着实一般。

    他没有像样的钓具,也不会选合适的钓位,更不会打窝吸引鱼群。

    他穷困无粮,连自己都吃不饱,又哪有像样的鱼饵去喂鱼呢?!

    只能效仿姜太公,只等那愿者上钩之鱼。

    自然天天空军。

    若是韩信愿意放下身段,学学渔人织网置笼的手艺,自然能捕鱼谋生。

    可他就是不愿低下这个头,放下身段去祈求别人教他谋生的本领。

    就像他无论再糟糕的境地,也从没想过卖掉那把象征身份的剑!

    哪怕他韩信即将要饿死!

    先秦时贵族才能佩剑,虽然后来诸国混战、礼崩乐坏,佩剑的规矩不再这么严格。

    但韩信祖上传下来的这把剑,就说明他祖上也曾是家世显赫之族!

    韩信从来剑不离身,仿佛还带着昔日高人一等的贵族光环。

    就因为他执着守着过去已经没落的荣耀,整个淮阴城里,韩信成了家喻户晓的名人。

    人们提起他,无不鄙夷叹气,十分看不起。

    韩信就成了“困于过去,不肯正视现实的懦弱之人”的代名词!

    依靠钓鱼为生的韩信恨不得三天饿六顿。

    有几位老大娘在河边漂洗丝絮。

    其中一位大娘看见韩信饿得难受,就拿饭给他吃,一连几十天,直到她的漂洗工作完毕。

    韩信难得遇到一个完全对他心存善意的人。

    他很高兴,对大娘道谢,说道:

    “我将来一定会重重报答您老人家。”

    大娘很生气。

    她见韩信与家中晚辈年龄相仿,才生了恻隐之心。

    想不到韩信竟然如此大言不惭,都快要饿死了,还提什么重报!

    漂母怒道:“大丈夫不能自食,我是可怜你才给你饭吃,难道是指望你报答我吗!!”

    说完,漂母愤而离去。

    她真想以最尖锐刺耳的话,骂醒这个年轻人!

    韩信没有反驳,他回到河边,重新支起钓杆钓鱼。

    也许是这些日子以来,摸索了点窍门,他竟然也偶然有些鱼获,潦草地活了下来。

    韩信虽然时常食不果腹,但他身材长得倒是高大魁梧,体格健壮。

    他很少与人交谈,却常在城外荒坡上一坐半日,拿树枝在土地上画来画去。

    画山川,画河流,画一个个或方或圆的兵阵。

    有乡民见到他不去谋生,还无所事事在地上画画,对他越发看不起,甚至还有人故意去破坏他的画。

    韩信也不辩解,用鞋底磨平沙土,从头再画。

    他心里藏着一幅巨大的舆图,比淮阴城大,比东海郡大,甚至比秦朝的天下还要大。

    可这舆图再壮阔,也填不饱今天的肚子。

    一日午后,韩信饿得前心贴后背,路过巷子口,闻见了炖肉的香气。

    这香气让他不自觉吞咽唾沫,腹中空鸣如擂鼓。

    韩信捂住饿扁的肚子,下意识放缓脚步,仿佛多闻闻肉香能缓解饥饿似的。

    就是这一幕,被肉摊后面的少年看见了。

    这少年是屠户家的儿子,最普通的市井小民,但家中还算殷实,能吃得起一口肉。

    他最看不起韩信这种明明穷得叮当响,还硬是摆出高高在上做派的人。

    真当自己还是以前的贵族呢?!

    六国早就亡了!

    他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粗壮的臂膀,跨步上前,当众把韩信的去路堵死。

    屠户少年离得太近,他身上带着浓重的生肉腥膻气,让饥饿的韩信胃中不适翻涌。

    韩信下意识退后一步,皱眉掩住口鼻。

    或许是韩信表情太过厌恶,狠狠刺激着少年敏感的神经。

    少年暴怒。

    他呼朋引伴,誓要给韩信一个教训!

    周遭路人闻声驻足,纷纷围拢过来,街巷瞬间安静下来。

    屠户少年伸手指着韩信,高声嘲弄,声音传遍围观人群:

    “你虽然长得高大,喜欢佩带刀剑,内心其实不过是个胆小之人罢了!”

    面对少年的挑衅,韩信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冷漠如初。

    屠户少年更加生气,他言辞更加激烈,妄图激怒韩信。

    他嚣张地指着韩信的剑,在自己颈间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来啊!若你当真有胆量,便拔剑刺我!

    “若是贪生怕死,就从我两股之间钻过去!”

    他说完,当众岔开腿扎了个马步,拍着自己的大腿哈哈大笑。

    人群也跟着哄然大笑,目光齐刷刷盯在韩信身上。

    笑声如此刺耳。

    韩信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冰凉的剑柄贴着掌心,他抬眼盯住面前的少年,犹如盯着猎物的猎手。

    一时间街中死寂,仿佛下一刻就会血光迸发。

    韩信胸中怒火翻涌,指尖微微收紧,杀人只在一念之间。

    可他飞快扫过围观的众人,看见市井里一张张看热闹的面孔。

    怒气仅仅停留了一瞬。

    他已经冷静下来。

    一时逞勇拔剑,固然可以斩杀此人,可自己难逃律法,就此身死。

    为了一时意气,断送自己后半生,值得吗?!

    紧握剑柄的手一点点松开。

    韩信一言不发,当着整条街市所有人的目光,他慢慢屈膝,双膝落在肮脏的泥地之上。

    然后他俯下身子,低头在地上爬行。

    韩信一点一点靠近,屠户少年却有些慌了。

    他保持着马步的姿势,心绪复杂不已。

    似乎刁难韩信得逞,并不能给他带来快乐。

    少年已经有退缩之意,可他骑虎难下。

    事情是他挑起来的,他不能临阵退缩失了面子。

    韩信缓缓从少年岔开的双腿之间,匍匐着钻了过去。

    尘土沾满他的衣摆与胫衣。

    钻过之后,韩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没有看屠夫,也没有看四周哄笑羞辱他的路人。

    他神色平静,转身迈步,默然离开了这条街市。

    屠户少年却像是失去勇气一般,无法拦下韩信继续刁难。

    街上爆发出巨大的嘲笑声,韩信将这些嘲笑声抛在了身后,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