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钢刚把手机从空间里取出，手机震动的嗡鸣声便响起。屏幕上跳跃的“老妈”二字就伴着铃声撞入眼帘。他微微一愣，随即按下，嘴角自然地带上了笑意。
“喂，妈。这才多长时间没见，怎么就想儿子了？我爸呢？”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埋怨，“去，少贫嘴！不是妈说你，大钢啊，你花那么多钱买的别墅，结果你不在这住。我和你爸想看看儿子，还得先打电话‘预约’，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呀！”
“妈，我这工作性质您又不是不知道，天南地北地跑，项目来了说走就走，没个准点儿。自己住方便，半夜回来也不怕吵着您和我爸休息。”
“你总有你的理儿，一套一套的。”母亲哼了一声，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好了，不说这个。妈今天找你，是有正经事跟你商量。大钢啊，你看你离婚这都……快两年了吧？
过去的事咱就不提了，往前看。现在咱家的条件，在春城不说多富贵，也算是可以了。你公司做得顺，别墅也买了，我跟你爸身体也还行，没啥负担。你这人生大事……是不是该重新考虑考虑了？”
来了，这个话题几乎成了每次通话的保留节目，只是最近频率似乎越来越高。
“妈，这事儿……着什么急呀。我现在挺好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由自在。公司事儿也多，没那个心思。”
“怎么不着急！你都快三十二了！男人三十而立，你这‘立’是立起来了，可家呢？我跟你爸还能活多少年？我们就想看着你成个家，安安稳稳的，最好再给我们生个大胖孙子抱抱，这要求过分吗？你王姨、李婶她们，孙子孙女都上幼儿园了，天天在群里发照片，我跟你爸看着心里啥滋味你知道吗？”
连珠炮似的话语里，是再典型不过的中国式父母焦虑与期盼。薛钢感到一阵熟悉的压力，同时也有一股暖流——那是无论他在另一个世界如何叱咤风云，都无法替代的、属于“儿子”这个身份的羁绊。
“你老姨昨天还跟我念叨呢，她单位同事家有个姑娘，刚读完硕士回来，在什么研究院工作，听说模样、性格都不错，家里也是本分人家。照片我看了，挺文静一姑娘。要不……你们先加个微信聊聊？或者你有空，妈安排你们见一面？就当认识个朋友也行啊！”
相亲？薛钢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那种尴尬而又不得不应付的场面。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拒绝，但母亲话语里那份殷切的期待，又让他把话咽了回去。直接拒绝太伤老人家的心。
电光石火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韩可儿。他们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默契和好感，虽然彼此都未挑明，但在此刻，似乎成了最好的“挡箭牌”。
“妈，其实吧……有件事，我一直没跟您和我爸细说。”
“啥事？”母亲的声音立刻充满了警惕和好奇。
“我在京城……交往了一个女朋友。”薛钢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甚至带上一丝甜意。
“什么？！你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家是哪儿的？家里是干什么的？父母是做什么的？人怎么样？性格好不好？……”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惊讶的吸气声，紧接着是连珠炮似的追问，语速快得惊人，
一连串问题砸得薛钢有点发懵。韩可儿多大了？好像是比自己小几岁，具体年龄……还真没特意问过。家里是做什么的？从她的谈吐、见识和偶尔流露出的细节看，绝非普通家庭，但他从未求证，韩可儿也未曾主动提及。这让他怎么回答？
“那个……妈，您别急，听我慢慢说。是这样，我呢，在京城不是刚买了个四合院嘛，正在装修。我那院子估计再有个把月就能彻底弄好了。等完全弄利索了，我接您和我爸来京城住一段时间，好好玩玩。
到时候，您和爸不就能亲眼看到她本人了吗？想知道什么，您亲口问她，保管比我说的清楚！您二老也帮我把把关。”
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早点跟家里通个气。还学会跟你妈耍滑头了，问啥都不说全乎。”
“妈，这不是还八字没一撇呢吗。”
“好了好了，妈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既然是你自己处上的，真心喜欢的，妈也不多干涉。只要那姑娘人品好，对你好，你们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妈这心里就比什么都高兴。你一个人在外头打拼，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我跟你爸也放心些。”
“妈，您放心。”薛钢这句话说得格外诚恳。
“我放心？我能完全放心吗？”母亲嗔怪道，随即又忍不住叮嘱，“不过你自己也得把握好了，别亏待了人家姑娘。京城那地方，人多眼杂的，你做事要有分寸。等院子弄好了，一定早点接我们过去啊！”
“一定一定！”薛钢连忙保证，“再怎么说，您儿子现在大小也算个成功人士了，找个好媳妇那还不是为了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不过这最终拍板和火眼金睛的把关任务，还得由您这位太后老佛爷亲自负责才行！”
“油嘴滑舌！”母亲被他逗笑了，笑声透过听筒传来，驱散了之前的那点小抱怨，“行了，不耽误你忙了。自己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少熬夜。挂了。”
“好嘞，妈，您和我爸也多保重。”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薛钢缓缓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抱孙子……”薛钢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在大唐，他是统帅千军万马、肩负光复安西重任，而在这里，在母亲眼里，他依旧是那个需要操心婚姻大事、最好赶紧生个孩子让她含饴弄孙的“儿子”。
这口气还没松完，掌中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的来电名字让他微微一怔——韩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