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钢迅速选择了一处靠近水源地的洼地旁的茂密枯草丛作为伏击点。这里视野相对开阔,利于射击,茂密的草丛和地形起伏能提供良好的隐蔽。最重要的是,斥候小队很可能朝这个水源点移动。
从空间中,薛钢取出了那支沉重的 m107A1狙击步枪(巴雷特半自动型)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令人安心的踏实。他熟练地检查枪械,装上专用的消音器(虽不能完全消除声音,但能极大改变音质和传播方向),压入一个十发容量的.50 bmG弹匣。黄澄澄的12.7x99毫米大口径狙击弹,弹头闪烁着致命的幽光。
他平趴在草丛中,身下垫着防潮垫,枪口前方仔细清理出射界。全身覆盖着与环境色相近的伪装布,只露出眼睛和瞄准镜。凛冽的寒风刮过,枯草伏倒,他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呼吸缓慢而悠长,心跳也逐渐压到最低。瞄准镜的十字线,牢牢锁定了那三名缓缓而来的黑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风呼啸,远处有孤狼的嗥叫。三名斥候似乎很悠闲,走走停停,不时张望,但大致方向确朝着水源地而来。
八百米……七百米……
薛钢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一丝颤抖。他在等待最佳的猎杀窗口。必须等他们进入一个相对紧凑的区域,确保能在极短时间内解决所有人,不能有任何一人逃脱惊走马匹。
六百米……五百米……
瞄准镜中,吐蕃骑兵的面目已经依稀可辨,年轻而粗犷的脸上带着塞外风霜的痕迹。他们谈笑着,完全不知死神已经张开了眼睛。
四百米!
三人正好经过一片平坦的开阔地,彼此距离不超过三十米。就是现在!
薛钢的瞳孔微微收缩,十字线稳稳套住中间那名似乎是小头目的斥候胸膛。他屏住呼吸,修正了最后的微风偏量。
食指扣下。
噗——咚!
一声经过消音器处理、变得低沉而怪异的闷响迸发!巨大的后坐力即使透过厚重的肩垫传来,仍让薛钢的身体向后微微一挫。滚烫的弹壳带着硝烟抛出,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枯草中。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瞄准镜中,那名被锁定的吐蕃斥候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一柄无形的攻城锤正面击中!他整个人从马背上向后倒飞出去,沉重的躯体摔落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骇人的、碗口大小的贯穿空洞,血肉和碎裂的骨茬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喷涌、冻结,生命在零点几秒内便被绝对暴力撕碎。
旁边的两匹马受惊嘶鸣,前蹄扬起。另外两名斥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被极致的惊骇取代。他们甚至没听到任何声音,只看到同伴诡异惨烈的死状。
“敌袭!!!”其中一人用吐蕃语凄厉嘶吼,下意识地猛拉缰绳,调转马头就想狂奔。
但薛钢的动作更快。击发后几乎没有停顿,凭借半自动步枪的优势和之前的肌肉记忆,他迅速微调枪口。
噗——咚!
第二声闷响。一名刚刚转过马身的斥候如遭电击,侧肋中弹,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带得横飞出去,跌落马下,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噗——咚!
第三枪。最后一名斥候已经策马奔出十几米,子弹却从后方追上,精准地命中其后心。他向前扑倒,从马鞍上滑落,被受惊的战马拖着踉跄了几步,最终也倒在血泊中。
枪声余韵消散在寒风里。三具尸体横陈在空旷的草原上,鲜血迅速染红冻结的地面,热气在低温中蒸腾成淡淡的红雾。三匹无主的战马惊惶地原地打转,嘶鸣不已。
薛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起狙击步枪,收起伪装和垫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然后,他朝着那几匹战马走去。现在,他有了合情合理的脚力,也彻底抹去了自己从天而降的最后一丝痕迹。
薛钢牵过一匹最健壮的战马,翻身而上,望向东方大唐戍堡的炊烟,打马而去!
夕阳将贺兰山的轮廓染成暗金色时,薛钢牵着三匹战马来到了距离最近的唐军戍堡。
这是一座夯土筑成的小型军堡,矗立在通往灵州官道的岔口,墙头“唐”字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戍卒远远就发现了这个单人三马、行迹有些扎眼的人,待到近前,看清他胡服下的利落身形和腰间明显不是普通百姓该有的横刀,更是警惕。
“止步!何人?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垛口后,一名队正模样的军官厉声喝问,几张弓已然半开。
薛钢在堡门三十步外勒马,抬头,用略带沙哑但清晰的关中口音扬声道:“某自安西来,有紧急军情呈报!请见贵堡主事!”
“安西?”墙头传来惊疑的议论声。安西,对大多数边军来说已是遥远模糊、甚至以为早已不存的名字。
“可有凭证?!”队正不敢大意。
薛钢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鱼符和军籍木牌,高高举起。木牌上的字迹和鱼符的形制在落日余晖下清晰可辨。
墙头沉默片刻,厚重的包铁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隙,数名持弩挎刀的士兵涌出,呈半圆形谨慎靠近。薛钢面带微笑的跳下战马,将信物递了过去。
队正亲自上前,验看鱼符和木牌,手指摩挲过上面的刻痕与印鉴,脸色变幻不定。鱼符形制古朴权威,木牌上的“安西大都护府”、“都尉”、“暂领副都护事”等字眼更是冲击着他的认知。这要么是惊天动地的事实,要么就是胆大包天的骗局。
“请……请随我来。”队正最终侧身,态度依旧警惕,但用了“请”字。薛钢被带入堡内一间土屋,三匹马也被牵入。他随身携带的横刀被暂时取下保管,但郭昕那封绛色奏章被他以“绝密,唯灵州主将或朝廷使者可启”为由,坚持随身携带。
小堡的镇将是个四十余岁、面色黝黑的老边军,姓陈。他仔细反复查验了鱼符木牌,又目光如炬地审视薛钢良久,尤其在他那双虽经风霜却依旧迥异于寻常边卒的锐利眼神,以及那身沾染尘沙却难掩特种面料质地的“胡服”上停留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