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咆哮，已远远超出了辩解，更像是一个在背叛泥潭中越陷越深之人，在绝望边缘对自己罪行的疯狂粉饰与最后呐喊。每一个扭曲的逻辑、每一句充满怨恨的嘶吼，都被摄像头冰冷地记录。
薛钢静静听完，脸上最后一丝表情也消失了，只剩下彻底的冰冷与厌恶。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原来如此。用天险资敌，以将士的潜在尸骨，换你苟且的‘安稳’和囊中的‘财货’。还将这卖国之举，粉饰成无奈之举、保境安民。王节度使，你不仅贪，而且蠢，更坏到了骨子里。”
薛钢指着王邠的鼻子，“你自以为是的交易，养肥了敌人，腐蚀了军心，将千万百姓性命系于敌人一念之间。灵州若真有难，第一个打开城门的，恐怕就是你这种人。”
王邠的疯狂被这冰冷的话语彻底刺破，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和恐惧。他五官扭曲，嘶声力竭：“杀！杀了他！碎尸万段！”
就在亲兵怒吼着准备拔出刀扑上前的瞬间，薛钢动了。不是向前，也不是向门窗——那已封死。他意念一动手中凭空多出一支造型怪异、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56式冲锋枪。
“嗒嗒嗒嗒嗒！！！”
火舌在狭窄的房间内狂猛地喷吐！巨大的枪声震耳欲聋，弹壳如雨般抛洒。迎面冲来的铁甲亲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迎面击中，甲胄破碎，血花迸溅，惨叫着成片倒下。现代步枪弹在近距离对冷兵器时代铠甲的穿透与破坏力，是毁灭性的。
王邠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无边的惊恐取代，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喷吐火焰和死亡雷霆的“妖器”是什么。他下意识想躲，想喊。
但薛钢的枪口已经转向他，没有丝毫犹豫。
“嗒嗒！”
一个精准的短点射。王邠身躯剧震，胸口爆开两团血雾，昂贵丝绸官袍瞬间被染红。他瞪大着眼睛，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缓缓瘫倒在地，眼神迅速涣散。
灵盐节度使，一方枭雄，就此毙命！
枪声停歇，房间里硝烟弥漫，血腥扑鼻，只剩下垂死的呻吟。薛钢迅速更换弹匣，看也不看满地狼藉，发动了空间瞬移能力。
目标：灵州城外，白日勘察好的那个偏僻山坳。
山坳中，夜风呼啸，卷起砂石枯草，
薛钢意念一动，那架线条流畅、漆色暗哑的罗宾逊R44直升机，如同蛰伏的钢铁鹰隼，骤然出现在空地上。
他动作迅捷如豹，拉门、登机、系紧安全带，一连串动作在几秒内完成。手指按下启动钮。
嗡——
先是电子设备低鸣，随即——
轰轰轰轰！！！
涡轮轴发动机的咆哮猛然炸开，撕碎了山野的寂静。主旋翼开始旋转，由慢至快，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弧，卷起狂暴的气流，将地面尘土草木尽数压下。直升机微微一顿，随即轻灵而坚决地拔地而起，迅速爬升。
驾驶舱内，仪表盘的冷光照亮薛钢冷硬如铁的面容。眼神锐利如刀，不见丝毫杀戮后的波动，只有一片冰封的决绝。他推动操纵杆，直升机一个灵巧的侧倾，朝着西北黄河方向疾驰而去。下方，灵州城的轮廓在夜色中铺展，此刻城中多处火把窜动，人声隐约沸腾，如同被捅破的蚁穴，混乱正以节度使府为中心迅速蔓延。王邠之死，注定将在这边陲重镇掀起滔天巨浪。但这一切，已与他无关。
引擎轰鸣，直升机以接近极限的速度低空掠过荒原、丘陵。夜风拍打着舷窗，下方景物模糊成一片流淌的墨色。很快，那条孕育了华夏文明也见证了无数征伐的大河，如一条沉睡的黑色巨龙，蜿蜒出现在视野尽头。月光下，河水泛着冰冷的鳞光。
乌兰津上游，秘密河湾，吐蕃建桥物资囤积地。
薛钢沿着黄河飞行。忽然，下方，一处被茂密林木中闪耀的火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河滩上，粗大修长的原木堆积如山，在月光下泛着湿冷幽暗的光泽，如同巨兽交错的骨骼。简易的营帐散落其间，隐约可见几点篝火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薛钢没有选择在目标上空盘旋。在距离吐蕃秘密河湾营地尚有数里的一片空地，他操纵直升机缓缓下降。旋翼卷起的狂风压弯了周遭的灌木，直到起落架轻轻触地。发动机关闭，旋翼转速降低，荒野的寂静重新包裹而来，只有金属冷却的细微“咔嗒”声和远处黄河低沉的奔流声。
将飞机收起，同时从空间中取出众多的装备。
戴上拥有热成像融合功能的四目全景夜视仪，眼前的世界瞬间化为一片清晰的、泛着绿光与橙红色热源的景象。他套上暗色作战服，检查了加装消音器的格洛克19手枪，备好弹匣。一把军刺握在手中。
他像幽灵一样冲进树林，融入林地阴影。
夜视仪中，前方河湾方向，代表人类热源的橙红色光点分布、移动规律，哨兵的巡逻路径，营帐的轮廓，以及那堆积如山的木材，尽收眼底。薛钢沉入识海，悄无声息地向营地核心靠近。
第一个哨兵，站在营地边缘一处高坡上，正无聊地倚着长矛，眺望河面。薛钢从侧后方阴影中猛然现身，左手捂住其口鼻猛地后拉，右手持军刺猛的从下颌扎了进去——噗！ 一声轻不可闻的声响，躯体一软，被轻轻放倒。
第二个哨兵，在木材堆附近巡逻。薛钢伏在木材垛的阴影里，等他走近。哨兵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刚停下脚步想张望——夜视仪十字线已锁定其头部。噗！军刺贯穿咽喉，同样干净利落。
营帐区，两个吐蕃兵卒正围着将熄的篝火低声交谈。薛钢瞬间出现在最佳角度连续两个精准的点射。噗！噗！ 两人几乎同时向前扑倒，没发出多大响动。
热成像视野中，代表有生目标的温度逐一熄灭。整个过程冷酷、高效，如同死神在夜色中精确地涂抹掉一个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