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雪,乍起乍落。
他没有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利用对敌人“失误”的预判和自身超凡的神经反应速度,进行高效打击。格开一记偏斜的劈砍,顺势刀背砸中对方腕骨(咔嚓一声,骨折),侧身让过另一个踉跄刺客的冲势,刀柄重重撞在其肋下(闷响,倒地蜷缩)。每一步都简洁有效,每一击都让敌人失去战斗力,昏迷过去,又巧妙地避开了立即致命的部位——他需要活口。
同时,他始终将郭婉护在一个相对安全的死角,用自己的身体和快速移动挡住可能袭来的刀光。郭婉紧紧靠在冰冷的砖墙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但那双眸子却死死盯着薛钢鬼魅般的身影,震惊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交织闪烁。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压制)在短短十几息内就接近尾声。八名刀手倒下了六个,剩余两个见势不妙,虚晃一刀就想翻墙逃走。
薛钢目光一冷,顾不得其他,右手一翻,一把手枪出现在了手中。
“啪!啪!”
两枪精准地击中那两名企图翻墙刺客的腿弯,那人惨叫一声跌落下来。薛钢刹那间上前用刀把直接将其击昏。
而另一名刺客眼见逃生无望,眼中狠色一闪,似乎想咬破口中毒囊。
薛钢岂会让他得逞?在众人眼中,只见他身形一晃,仿佛瞬移般出现在那刺客面前,手指在其下颌某处一捏一错,那刺客的下巴便脱了臼,一声痛呼,藏于齿后的毒囊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此时远处的七人,见刺杀失败,立即转身迅速离开。薛钢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并没有追。
尘埃落定。巷道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尘土味。七名刺客昏迷或丧失行动能力,一人被制服。春茗吓得瘫软在地。郭婉扶着墙壁,慢慢站直身体,目光从一地狼藉移到薛钢身上。
薛钢持刀而立,刀尖斜指地面,滴血未沾。他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场电光石火的战斗只是热身。但他眉头微锁,看向那些刺客的眼神充满寒意,随即转向郭婉,迅速收敛了那份凌厉,语气带着关切:“婉儿小姐,受惊了。可有受伤?”
郭婉摇摇头,声音微颤却清晰:“我没事……多亏薛公子。”
她的目光扫过薛钢手中那柄普通的横刀,再看向地上那些明显训练有素却败得如此迅速的刺客,最后定格在薛钢平静的脸上。刚才那一幕幕快得不可思议的画面在她脑中回放——那种对时机精准到恐怖的把握、那种闲庭信步般化解危机的从容、那种远超她所见过的任何高手的武力?
薛钢知道她必有疑问,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他蹲下身,快速检查了那名被卸掉下巴的刺客,从其怀中搜出了与之前找到的类似的令牌,看了一眼,眼神更冷。
他又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郭婉,语气缓和但坚定:“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立刻回府。”
战斗结束的太快,太诡异。
“薛公子!”
郭婉几乎是踉跄着扑出来的,脸色惨白如纸,所有的端庄娴雅都在这一刻被极致的恐惧和担忧撕碎。她的眼里根本看不见地上那些刺客,也完全忽略了空气中那淡淡的、陌生的火硝味,她的全部心神、全部视线,都被薛钢牢牢攫住。
“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她冲到他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想碰又不敢碰,手足无措。
薛钢见郭婉扑来,他微微侧身,低声道:“别怕,我没事。”
“没事就好!” 郭婉强自镇定。她猛地回头,对吓瘫在石柱后的春茗厉声道,竟是前所未有的果决与威严:“春茗!别傻愣着!立刻让车夫回府,通知爷爷!”
“是!小姐。”春茗这才颤抖着爬起,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直到这时,郭婉剧烈的心跳才稍稍平复一些。她的感官才仿佛从极度的聚焦中缓缓放开。
“这些人是冲你来的。”郭婉敏锐的看出了这一点。
“应该是的,是薛某连累了小姐!”薛钢躬身行礼。
尖锐的哨箭声撕裂了邠州城西隅上空短暂的死寂。不过半盏茶功夫,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如闷雷般由远及近,一队全身披甲、刀弓齐备的邠州镇兵在一位旅帅的率领下,迅速封锁了巷道两端。紧接着,得到急报的郭昫甚至来不及更换官服,只披着一件外袍,在一队精锐亲兵的簇拥下,面色铁青地疾步而来。
当他看到巷道内横七竖八被打昏的黑衣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孙女,以及持刀而立、神色冷峻的薛钢时,眼中先是闪过如释重负,随即被滔天的怒火与后怕取代。
“婉儿!” 郭昫抢上前,一把扶住孙女,上下打量,“伤着没有?”
“祖父,我无事。” 郭婉轻轻摇头,声音已稳定许多,“多亏薛公子舍命相护。”
郭昫重重拍了拍薛钢的肩膀,“薛都尉,大恩不言谢!老夫……” 他话语中带着真挚的感激与未尽的余悸。
薛钢连忙躬身一礼:“郭公言重,贼人悍猛,且有军弩,目标明确,绝非寻常盗匪。此地仍需仔细勘察,俘虏需即刻分开严密看管,谨防其自尽或被人灭口。”
郭昫立刻恢复了一方长史的决断,厉声下令:“按薛都尉所言!将这些贼子,给老夫押入州狱最深处的死牢,分开关押,除老夫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旅帅,带你的人,以此巷为中心,给老夫细细地搜,一寸地方也不许放过!另,四门严查,尤其是形迹可疑者!”
命令被迅速执行。兵士们如狼似虎地将昏迷的刺客拖走,开始细致搜查周围。郭昫不再多言,示意亲兵护着郭婉、薛钢等人,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返回长史府。
回到府中,郭昫先安排郭婉回房休息,并加派了双倍的心腹丫鬟和护卫守住院落。随后,他直接邀请薛钢来到外书房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