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儿子,你让人家骗了!”李玉梅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冰锥,直直刺进徐俊海燥热昏沉的脑袋里。
徐俊海闻言猛地抬头,脸上交织着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妈,那么多专家都看过现场,之前他们也挖出过好的籽料,水头足得很!”
“怎么不可能?我问你,你是不是在高价位上,急吼吼地抢着接手的?”李玉梅那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睛,盛满了一种近乎痛心“恨铁不成钢”。
徐俊海喉咙发干,舔了舔嘴唇:“是……可那是富矿的预期价……”
李玉梅打断他,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抢着跳进人家挖好的坑,倒是真积极。那我再问你,自从你正式接手,组织人马开挖这么长时间,可曾再挖出过一块像样成色的料子?”
“也许……是我们运气不好……”徐俊海的声音越来越低,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运气?如果从头到尾,就不是什么运气,而是人家精心给你设的局呢?那块所谓的‘富矿’区域,不过是事先埋回去的饵食,专等你这条又心急又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想证明自己的‘大鱼’上钩!”李玉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但眼神里毫无笑意。
徐俊海脸上的血色倏地褪去,眼睛骤然瞪大,“妈,你的意思是说……之前他们挖出来的那些‘玉矿’,全是事先埋好的?就等我上钩,高价接盘这个早就被掏空的废矿?”
“你还不算太傻!”李玉梅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缓,但眼神依旧冷冽,“现在总算转过弯了。”
“薛钢!韩可儿!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等着!”徐俊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羞愤和暴怒瞬间淹没了理智。他猛地转身,双眼赤红,抬脚就往外冲,一副要立刻去拼命的架势。
“你干什么去?”李玉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妈,这事你别管!”徐俊海在门口刹住脚,拳头攥得咯咯响,胸口剧烈起伏,“奇耻大辱!我一定要找到他们,亲手把这口气讨回来!让他们知道骗我徐俊海要付出什么代价!”
“回来!”李玉梅喝道,声音并不震耳,却自有千钧之力,“怎么这就沉不住气了?毛毛躁躁,喊打喊杀,这就是你的本事?”她走到儿子面前,直视着他喷火的眼睛,“我们是什么家庭?对付薛钢那种靠下三滥手段钻营的小角色,还要你亲自挽袖子上阵?徐俊海,你丢不丢人?跌不跌份?”
“妈!我……”徐俊海被母亲的气势所慑,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憋得额角青筋直跳,“我咽不下这口气啊!那是好几个亿,还有我的脸面!”
“咽不下,也得先咽着。”李玉梅语气平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份掌控全局的从容。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冲动只会让事情更糟,让看笑话的人更多。现在吼得天下皆知你徐大少爷被人做了局,很光彩吗?”
徐俊海像被戳破的气球,肩膀垮了下来,喘着粗气,不甘心地问:“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李玉梅轻轻哼了一声,“我们徐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徐家的人,更不是谁都能来戏耍的。但报仇,不是这么个报法。眼下第一要紧的,不是去找他们,而是处理好你留下的这个烂摊子。”
“处理?”徐俊海一脸苦涩的道,“妈,现在都知道这是个‘闷包’矿,根本不出货,就是个无底洞,谁还会来接这个盘?估计要烂在我手里了……”
李玉梅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又在说“傻儿子”。她缓缓道:“矿不出玉,是废矿;可若有人相信它能‘时来运转’,或者……需要它来达成别的目的呢?这世上,很多东西的价值,不在其本身,而在人怎么去看,怎么去用。”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找对人,用对方法,废矿,未必不能‘起死回生’,至少,不能让它砸在我们自己手里,更不能让它成为圈里的笑柄。至于薛钢和韩可儿……”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啜了一口,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比玉石更冷硬的光泽。
“我会让他们买回去的!”李玉梅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李玉梅转头看向徐俊海,“你现在立刻安排最稳妥的人,给我盯死这个薛钢。他不是得意么?我就不信他能一直缩着,没有任何动作。他见了谁,去了哪儿,大额资金流向,我都要知道。”
“明白。”徐俊海重重点头。
李玉梅继续部署,“矿场那边,从明天起,以‘设备检修、重新勘测矿脉’的名义,全面停工。再挖下去,除了浪费工钱和让人看透底细,没有任何用处。”
“可突然停工,会不会反而让人起疑,坐实了这是个废矿?”徐俊海虑事开始周全了些。
“所以说是‘检修’和‘重新勘测’。”李玉梅看了他一眼,点拨道,“动静不要太大,但也要有合理的动静。留几个可靠的老工头和必要的保安守着,做做设备维护的样子,偶尔请两个看起来像专家模样的人进去转转。对外统一口径,就说发现矿脉可能比预期复杂,需要更精密的技术评估和开采方案。”
徐俊海立刻领会:“虚虚实实,既避免无谓消耗,又给外界留个念想,不至于让矿价瞬间崩到底。”
“没错。”李玉梅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最关键的是,消息要尽量保密。以防打草惊蛇,坏了后面的安排。”
“好的,妈,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
此刻的薛钢根本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行动已经在悄然布局。他现在只顾着和韩可儿装修四合院,好争取早日接父母过来与韩可儿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