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钢策马行至谷中,勒住缰绳,四下望去。
谷底宽阔平坦,足够三千人驻扎。山脚有几处天然形成的洞穴,大的能容上百人,小的也能藏几十。荒草没过膝盖,显然废弃已久,可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驻军的痕迹——几处塌了一半的木棚,一口枯竭的老井,还有山壁上被烟熏黑的痕迹。
“薛从。”
薛钢翻身下马,指着那几处洞穴和满谷的荒草:
“带人将这里收拾一番。杂草清掉,洞穴清理干净,井看看能不能重新挖通。这段时间,这里就是我们的营地了。”
薛从抱拳应声:“诺!”
他一抖缰绳,转身奔向队伍,开始分派任务。
三千多人马鱼贯入谷,很快便忙碌起来。有人清理杂草,有人收拾洞穴,有人去查看那口老井,还有人负责搭建临时马厩,将那三千多匹战马安顿好。
薛钢站在谷中,看着这一切。
三千多人,在他的指挥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他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向那处最大的洞穴。
洞穴很深,入口宽敞,足有三丈见方。阳光斜斜照入,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只蝙蝠倒挂在洞顶,被脚步声惊动,扑棱棱飞了出去。
薛钢独自站在洞中央,四下看了看。
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前已经变了模样。
——成堆的帐篷,摞得整整齐齐,足有上百顶。
——成箱的军需用品,从行军锅到火折子,从水囊到干粮袋,一应俱全。
——角落里还堆着几十个大木箱,里面装的是他从现代带来的压缩干粮、脱水蔬菜、军用罐头,足够三千人吃上一个月的储备。
这些,都是他昨日在现代采购的。
三千人马,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跟着他从恒州一路过来,是他日后纵横河西的本钱。让他们吃好、住好、训练好,是他这个主将的责任。
洞外传来脚步声。
薛钢回头,看见薛从正大步走来。他走到洞口,正要开口,却忽然愣住了。
“薛帅……这……”
他瞪大眼睛,望着洞里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薛钢看着他,微微一笑:
“怎么?没见过这么多东西?”
薛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薛帅,这些……这些是哪来的?方才明明还……”
薛钢没有解释。
他只是淡淡道:
“我从长安带来的。一路上不方便,就没拿出来。”
薛从的目光在那些物资上扫过,眼中满是震惊。他跟着朱忠亮多年,见过不少军需辎重,可眼前的这些——那帐篷的质地,那箱子的样式,那干粮的包装——他一样也没见过。
“薛帅,这些东西……不像是军中的制式。”
薛钢点了点头:
“是不像。这是我托人从……从其他地方弄来的。好用就行,管它什么制式。”
薛从沉默了片刻,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有些事,不该问。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薛帅,外面的营地清理得差不多了。这洞里……需要末将派人来帮忙吗?”
薛钢摇了摇头:
“不用。我自己来。你去忙你的。”
薛从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走到洞口,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在幽暗的洞穴里,泛着奇异的光。
他摇了摇头,大步离去。
三千人马,一个月的用度,都在这里了。
希望一个月的时间,他能够把这些人练成一支真正的精兵。
到时候就是他征伐的开始。
两日后,又在另一处洞穴中,薛钢将现代的武器装备一批一批运了过来。
防弹插板、战术背心、钢盔——这些能保命的东西,他准备了三千多套。
夜视仪、单兵通讯设备、军用指南针——这些能让他们在黑夜和陌生地形中如虎添翼的东西,他也准备了。
还有那些更重要的,武器!
这些可是他驾驶飞机飞回龟兹运回来的。
薛钢站在一堆木箱前,掀开了最上面的一只。
油光闪亮的枪管,整齐排列的弹匣,还有那熟悉的枪托弧度——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虽然是淘汰的型号,但对付七世纪的吐蕃人,足够了。
旁边是更多的木箱。狙击步枪、轻机枪、手雷、82迫击炮等,安西军之前的装备,他都准备了。
他又走到另一个山洞。将里面用整整齐齐的箱子装满,这里是军靴。高帮,防刺,防滑,适合长途行军。河西那地方,戈壁沙漠,普通靴子走不了几天就得报废。这些,能让他们多走几百里。
还有那些医疗箱。止血带、消炎药、镇痛剂、抗生素——在这个时代,一盒抗生素就是一条命。
薛钢环顾四周,看着这堆积如山的装备,心中很是满意。
外面,夜色正浓。
三千将士已经安睡,明日,将是新的一天。
翌日。
晨曦初露,薄雾尚未散尽。山谷中被清理出一片宽阔的空地,临时铺设的校场上,三千将士列队而立。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交头接耳。
三千道目光,齐刷刷望着前方那座高台。
台子搭得很简单,就是几根粗木桩,上面铺着厚木板。可站在台上的那个人,却让这简陋的高台,平添了几分威严。
薛钢。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明光铠,而是换了一身现代军装——墨绿色的作战服,高帮军靴,腰间扎着武装带。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耀眼的甲片,可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他居高临下,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三千张面孔。
有年轻的,有沧桑的;有跟着他从恒州一路过来的老卒,有朱忠亮送给他的泾原精兵,还有那个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是薛从、周斌、鲁城等将领。
如今周斌、鲁城也因之前的战功,擢升为六品武将。但是因为其出身,没有地方可去,如今跟着薛钢来到这吐蕃战场前沿。
薛钢拿着扩音器,声音清清楚楚送进每一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