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光明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张明智说的没错，他们是真的不敢赌呀。
好在那些消失的武器，至今没有在任何战场上出现过，没有造成任何伤亡，这一点让他们暂时松了一口气。
但谁也说不准，下一批货物会不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谁也不敢保证，薛钢背后没有更大的、更不可控的力量。他们是国家的人，拿国家的工资，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对国家安全负责。哪怕再难他们也得查。
“那如果——还是查不清呢？”魏光明抛出一种可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如果真的查不清，那么，就只能合作了。”
魏光明猛地眼睛瞪大了一些。“合作？您的意思是——”
张明智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追问。他不想解释太多，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合作”意味着什么。
与其这样，不如换个思路——既然查不清，就加入。既然拦不住，就帮一把。既然不知道东西去哪里，那就不知道。
只不过是和薛钢背后的那个神秘组织合作？是和薛钢本人合作？还不确定。
当然，这只是他个人的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能不能变成现实，要经过更高层的讨论，要评估风险，要试探薛钢的态度。但至少，这也算是一个方向。一个和“跟踪”“调查”“防范”完全不同的方向。
魏光明没有再问。他转过身，走向门口。拉开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说了一句：“那我去跟薛钢说，让他再等一等。”然后他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张明智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目光落在那面世界地图上，落在非洲大陆西海岸那个不起眼的小国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两下，然后收回，拢进袖中。
重新拿起那份薛钢的物资清单，开始一栏一栏地审阅起来。不管怎么样，眼下这笔生意，还是要做的。因为能为国家创造利益的。这一点，是不会错的。
这一看不要紧，还真看出了些许问题。
清单上购买的是十二万套。十二万套意味着十二万个人。如果这是一支军队。一支准备在寒冷，或者高海拔地区作战的军队。全世界现在符合这个条件的也只有那两个国家了。
不过好在这批物资，都是民品，不是军品，而且明面上目标是非洲，即便被转卖到那边，也是别国的问题，和本国毫无关系。想到这里，张明智放心不少。
魏光明走出张明智的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回那个沉稳的、不露声色的外交官模样。迈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薛钢还坐在那里，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魏光明对视。那目光里没有焦急，没有催促，甚至没有好奇。
魏光明在他对面坐下，翘起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笑了笑。“薛老弟，领导看了你的单子，说没问题。东西能凑齐，但价格要等财务那边核算完了才能报给你。你也知道，十二万套，不是小数，厂家要排产，物流要调度，各个环节都要走流程。你可能需要等几天？”
薛钢点了点头，“不急，价格出来，你给我电话就行。”
魏光明应了一声，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空白合同，开始填写基本信息。薛钢提供了收货地址——依旧是那个让魏光明头疼的西非小国港口。、
魏光明写着写着，笔尖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薛钢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头继续写。这是规矩，也是分寸。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合作这么久，薛钢没有让他为难过，他也不想让薛钢为难。
薛钢签了字，起身告辞。魏光明送到门口，握了握手，说了句“保持联系”。门在身后关上，薛钢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当天下午，薛钢正在餐馆用餐，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魏光明。他放下筷子，接通了电话。
“薛老弟，价格出来了。”电话里传来魏光明粗犷的声音。
“嗯，你说需要多少。”
“总价七千五百万。比你清单上自己算的还低一些。厂家那边给了一部分折扣，我们这边把利润压到了最低，给你凑了一个整数。毕竟是老客户了，该让的利还是要让的。”
七千五百万。薛钢心里微微一动。他自己算的是八千万，对方报出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低了五百万。这个数字说明，对方在这笔交易上确实给了他面子。
“行。一会我就让人把钱给你打过去。”薛钢没有还价。
之后，双方确定了交货的时间，定在了一周之后，地点还是那个码头，负责运输的还是那支船。
薛钢知道，对方一直在监视自己。从第一批武器开始，那些定位装置、微型摄像头、甚至在某些不起眼的角落里植入的追踪芯片，他就已经发现了。每一次，他都装作不知道，任由那些设备跟随着货物。
他不在乎对方怎么查。对他来说，那些设备有没有信号，根本不重要。现在，他的空间能力已经升级到了定点传送的地步——只要货物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或者在他意识锁定的坐标范围内，他可以直接将其转移到唐朝，连仓库都不需要。那些监视设备，那些尾随其后的调查人员，那些试图破解他秘密的无数双眼睛，注定一无所获。
这几天闲下来了。他想起了那座四合院。自从买下来之后，他就把装修的事完全扔给了韩可儿和雪儿，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两个女孩忙前忙后，又是联系设计师，又是跑建材市场，又是盯工地，累得够呛，而他这个正牌主人，除了掏钱，几乎没出过力。想到这里，薛钢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摸出手机，翻到韩可儿的号码，拨了过去。